第22章 见宸王

  青蚨是有些尴尬的。

  怎么说呢，骤然见到那种场面，先前打的一肚子草稿算是作废了，尽管知道现在殷夜绝不会杀自己和无尘了，但她现在的处境也着实不好说。

  毕竟听宸王话里的意思，是看中了她的美色？

  对于可能发生的肉体纠缠，青蚨倒没什么所谓，只要不是太丑不是多人一起她都能接受，问题是，之后呢？

  看那个宸王完全就是个变态的样子，万一也给她喂个什么蛊虫——哪怕系统可以清除药效，但它一旦没能量就要休眠，一休眠就要好几天，万一赶上蛊虫发作，看殷夜刚才那个样子，青蚨就觉得自己肯定扛不住，多半就自杀解脱了。

  殷夜还在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也有几分剧痛后的几分虚浮和未散的阴鸷。

  事到如今，青蚨也没法跑了，索性直接把窗户打开，双手一撑就跳了进来。

  “你还好吗？要不我扶你去歇歇？”

  这是真心话，殷夜脸上还残留着痛苦过后的苍白，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嘴唇上全是刚刚咬出来的齿痕。

  开口时，声音沙哑，却很平静。

  “你逃出来了？那刚刚宸王的话，你是不是也听到了？”

  他朝她走近，尽管步履还有些虚浮，但那股迫人的气势还是让青蚨下意识后退半步，背脊贴上了墙。

  同时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感慨，真不愧是天下第一高手啊，她藏身的位置那么隐蔽，连宸王和他的侍从都没发现她，偏偏是这个被蛊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人发现了她。

  青蚨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干巴巴地来一句：“你放心，我不会逃走的，本来我也没打算逃出去，看到宸王那么折磨你，我就更不会走了。”

  距离拉近，青蚨甚至能闻到殷夜身上血腥混着热汗的味道，与他一贯的强大和冷肃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不走？你想见那个宸王？你就不怕落到跟我一样的下场？”他自嘲一般冷冷道：“你也看到了，我刚刚，有多不堪。”

  青蚨心想；就算我不想见，你难道还能放我走么？但多年攻略的习惯下来，让她总是不自觉地把话说得漂亮些。

  “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呢？”

  殷夜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地注视着青蚨，沉默良久，最后才缓缓道：“他注意到了你，你就算想走，就算我放过你，你也走不了。”

  他瞥了一眼门外宸王离开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明日……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不欲多言，也或许是体力不支，正要走，就被青蚨拉住了手。

  他的手冰冷而潮湿。

  “等一等！

  ”

  殷夜目光暗了暗：“你还想干什么？”

  青蚨踟蹰着道：“宸王先前派你收集萧北偃擅自调兵的证据，还有那张网，你原本是打算用来捉狂兽的？”

  “是又如何？”殷夜皱眉看着她。

  青蚨深吸一口气，道：“我是镇北王的王妃，他擅自调兵是为了我。”

  这句话并没有让殷夜情绪有什么波动，乃至他的双眸都不曾有半分涟漪。

  “是么？”

  显然殷夜对这失败的任务兴趣不大。

  青蚨接着道：“他迫不及待想捏镇北王的短处，多半是有什么目的，夺嫡还是巩固皇权，我不知道，但你只要放出风声，说我在这里，萧北偃就一定会来！”

  “然后呢？”殷夜问。

  “然后，我或许可以用这个价码，让宸王祛除你体内的蛊虫！”

  殷夜愣住了，他用一种好像第一次认识青蚨的目光打量着她，过了良久，才用一种疲惫的语气道：“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

  “宸王心思诡谲，变化难测，就算是我，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我只知道一点，他最讨厌有人自作聪明！”

  殷夜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明天他见你，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了，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和交易只会让你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说完，人也已走到厅门口。

  “诶——”青蚨的声音在后面追着：“要是他要我跟他上床呢？你也无所谓么？”

  这是一句试探，但殷夜没有回应，步伐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青蚨幽幽一叹，忽然想到，自己今晚睡哪儿啊？总不能回地牢吧？

  不过这就不用她担心了，在这儿待了一会儿就有侍女过来，带她沐浴更衣，又把她带去一个房间，看陈设像是她当年住过的。

  青蚨自然也没客气，躺在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天亮，侍女过来为她梳头更衣，又精心上妆，青蚨任凭她们打扮，等到差不多了，又被带到昨晚那间花厅。

  花厅中正焚着香。

  宸王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卷书在看。

  他脸上仍带着青铜面具，只是换了身衣裳，翠青色的锦带华服，只是今日未曾束冠，头发散着，仅用一根玉簪挽起，瞧着倒没昨日那么权势迫人，倒是有种文雅的感觉。

  而他身边的侍从，昨天因为角度的关系没能看到正脸，今天倒是看了个清楚，那是个半老头子，脸上总带着笑，生着许多皱纹，只是虽然眉毛花白，下巴却光洁的没半点的胡须。

  想来是个老太监。

  青蚨忍不住发散的想，将来林一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只不过一个是笑面太监，一个是冷面太监。

  走到近前，青蚨按规矩行了个礼，而宸王听到脚步声，也抬起了头。

  “听殷夜说，你叫青蚨？是哪两个字？”

  声音温和，给人的感觉也很温和，但青蚨毕竟见过他昨晚变态的一面，不敢大意，低着头道：“是一种昆虫，青蚨还钱的故事，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听说过？”

  啪得一声，书卷被扣在桌子上。

  “王爷？谁告诉你我是王爷的？”

  青蚨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想到昨晚上殷夜的告诫，硬着头皮道：“是我猜的。”

  “猜？”宸王袖袍展动，声音也危险了几分。

  青蚨实话实说：“几年前，我昏倒在路边，被殷夜救下，跟他来到这里，他关了我一阵就把我放了出来，我在这里也自由许多，偶然听到，他跟手下对话，说是在为宸王做事。”

  “后来我离开这里，昨日不期然又与殷夜重逢，他将我带了回来，我见这里的人，乃至殷夜都对您毕恭毕敬，想来您就是他口中的宸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