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痛得打滚

  从地牢跑出来之后就没有看到追兵了，也许是被无尘拦住了。

  可无尘现在是什么身体情况，他有没有逃出来青蚨也不知道。

  当然了，青蚨绝不能回地牢找他，那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所以，思来想去，青蚨还是决定先去找今晚的客人——宸王。

  青蚨也想过，万一客人不是宸王，而是别的什么人，那自己在殷夜面前也得有一套说辞。

  总之，要靠自己逃出万藏山庄，再跟不知道逃出来没有，情况如何的无尘会合可能性基本为零，不如直接从根源处把麻烦解决了！

  更何况，无尘的蟠龙玉佩还在殷夜手里，尽管当时是保命的无奈之举，但牵扯皇权，哪里又是那么容易能全身而退的？

  她绕到前厅的侧面，听到里面传出隐隐说话的声音，青蚨正打算进去，忽然，她听到了一声极压抑，极痛苦的呻吟声。

  见左右无人，青蚨含了下手指，将窗户纸捅破一小点，蹲在一边朝里看。

  厅内陈设华贵，灯火通明。

  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着紫色锦袍的男子，头戴玉冠，脸上戴着青铜面具，这个角度看不太真切，但青蚨总觉得这个人隐隐有几分熟悉。

  难道他就是宸王？

  调了个角度，再往庭中看，青蚨瞬间屏住呼吸。

  一个人倒在厅中，在地毯上痛苦地翻滚着。

  也是她刚隐隐听到痛苦呻吟声来源，竟是殷夜！

  那个冷若冰霜的天下第一剑客，一身玄色锦袍已被撕得乱七八糟，此刻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身体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压抑的“嗬嗬”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将他的黑发和衣领都浸得透湿。

  哪里还有半分绝世剑客的冷漠风度，简直像一条被人踹进泥潭里的野狗。

  宸王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去茶沫，正全神贯注地欣赏着殷夜痛苦的样子。

  那目光，简直就像正在欣赏优美的歌舞，眼角眉梢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眼睛看着殷夜，却是对旁边一个侍从模样的人说道：“时辰差不多了吧？这荧诛蛊发作起来一次比一次厉害，倒是难为我这位杀手统领了，硬生生扛过了三次。”

  “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扛一次了？”

  那位侍从躬身，声音带笑道：“王爷放心，此蛊发作时虽万蚁噬心，痛不欲生，但绝不致命，只是，若殷首领熬不得痛，自杀了，那谁也没法子。”

  宸王大笑起来：“你放心，谁自杀他都不会自杀，他很怕死的，为了活下去，他都不惜给本王当狗，上次为了要解药，连本王的鞋子都添了，这种贱骨头，怎么舍得死？”

  殷夜身子战栗，双手抓挠着地毯，他似乎想站起来，或是跪着，但深处难以承受的痛苦把他牢牢钉在地上，没有丝毫尊严。

  窗外，青蚨紧紧捂住嘴，双眸震颤。

  她当时只知道殷夜是给宸王做事的——她当初的确奇怪，像殷夜这种冷漠孤僻的高手怎么会心甘情愿做人走狗？

  现在明白了，原来宸王竟是用这种法子控制着殷夜！

  “殷夜。”宸王忽然敛住笑意，声音已有了些冷意，看向地上几乎蜷成一团的男人，语气森冷：

  “本王的药，从来不是白给的，今日你办事不力，没拿到萧北偃擅离值守，私调北疆狂兽的证据不说，竟然还敢自作主张，扣留先皇遗孤……今日这罚，你可记着？”

  殷夜痛吟了一声，似乎想说话，可疼痛已经让他喉咙痉挛，面容扭曲，连一个完整的句子也说不出。

  那双死灰色的双眸早已不复往日的冷锐，而是充满了痛苦和乞求。

  他挣扎着，爬向宸王的方向，用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求……求，王爷……赐药，属下……知错……了。”

  破碎的声音从他牙缝里挤出，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青蚨死死咬着唇，心中复杂。

  其实她并不很殷夜，也不讨厌他，尤其跟他有过那样的关系之后，总觉得这个这个男人是被自己抛弃过的，当初还救了自己，心里是有点歉疚的，虽说嘴上喊打喊杀的，可那不是没真动手么？

  虽然变态了点，但在青蚨心里的恶劣程度完全不如谢不羁，至少殷夜没给她吃那种下作的药！

  所以，看到他这么折磨，青蚨还是挺心疼的。

  而另一方面，殷夜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掌控别人生死的煞星，私下里，却是这么……这么毫无尊严，卑微乞求着。

  就像那个侍从说的，熬过这种痛苦，还不如抹脖子自杀来得轻松。

  原来，殷夜这么怕死么？

  所谓的天下第一剑客，在绝对的控制和痛苦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忽然又有点理解了，难怪他对掌控人生死有种变态的癖好，感情是他自己就日日活在生不如死的威胁之下。

  厅内，宸王似乎终于满意了对殷夜的折磨，对那侍从微微颔首，侍从就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小瓶，倒出一粒猩红色的药丸，往地上一丢。

  殷夜几乎爬过去，直接张口，用舌头将药丸舔进嘴里吃了。

  片刻后，他剧烈颤抖的身体才渐渐平息下来，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只是那双眼睛里，已恢复了死水般的沉寂，仿佛刚才那个痛苦哀嚎的人不是他。

  宸王放下茶盏，声音转冷：“记住这次的教训。那个先皇遗孤给本王看好了，别出岔子，哦对了，听说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个女人，你也一并带回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据说是个美人啊，明日带她来见本王。”

  “是……”殷夜的声音嘶哑低微，撑着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垂首立于一旁。

  宸王没再看他，袖袍一挥，便起身出去了。

  外头，青蚨听了这话，心中正惊疑不定，却听屋内，殷夜沙哑着声道：“你都看到了。”

  青蚨心一紧，抬眸间，跟殷夜视线对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