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是幻,是梦,是错?
作者:千钰
以青蚨的经验,她知道,面前的男人已经动摇了,而她只需要再添上一把火。
“我所爱的人背叛我,我信任的旧友欺辱我,天底下的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负心薄幸?”
“无尘,今夜倘若你没来,我纵然今夜不死,也会死在明天,我实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泪水打湿了无尘单薄的衣襟。
无尘僵硬地抬起手,轻轻被落在青蚨的脊背上。
若说方才他是陷入了俗世欲孽,那么现在,他心中便已尝过情之一字的千般滋味。
嫉妒、心疼、怜惜——无尘清醒地知道,自己已彻底地堕入红尘之中。
什么理智,什么清规戒律,统统都在青蚨的泪水面前,轰然倒塌。
“不要死,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一起走。”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中的慌乱与心疼,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阿蚨,相信我。”
他轻轻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膀,生疏地拥她入怀
青蚨想着,火候应该差不多了,便仰起脸,重新吻上了他的唇。
无尘没有立刻避开。
他近乎僵硬地承受着这个带着泪水的亲吻,呼吸交缠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挣脱束缚。
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辗转于唇上的情热是那么鲜明。
灯火在摇晃,映在壁上的身影也随着烛火在摇曳。
僧袍与嫁衣一并坠在地上,相互交叠。
石碑上,药王谷三字已残破不堪。
谢不羁盘膝坐在地上,手掌在这三个字上轻轻抚摸着,连目光也分外柔和,好像面前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累世经年的爱侣、相隔千年的情人。
“主人!”
林七浑身浴血,连发髻都散了半边,喘着粗气道:“阵地前实在撑不住了,还请主人速速撤离!”
“撤离?”谢不羁抬眼:“我还能撤到哪里去?”
他站起身,眼中再无半分柔情,变得诡谲,充满杀机!
他朝幽冥谷入口走去。
入口处已是一地惨相。
“九幽迷魂阵”本就是依托山势布下的,此刻,在数十头北境狂兽不计生死的冲击下,阵眼被破坏,迷幻的雾气变得稀薄。
入谷大阵一毁,狂兽和围困幽冥谷的北境军士再也没了顾忌,潮水般地涌进来。
军士还好些,打头狂兽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鲜血激发了凶性,它们见人就咬,咬住就不松口,直到入口的猎物断了气,被它们一口口吃掉。
谷中护卫大都丧命于狂兽之口。
直到谢不羁赶来,叫人推来一车车干草焚烧,他袖袍一扬,星星点点的粉末落入烈火中,火焰陡然变成了妖冶的绿色,继而,一股淡淡的花香肆意弥漫。
这香味人嗅了无碍,而狂兽一闻,全身毛发炸起,身体迅速僵直,躺倒在地再不能动。
鲜血、断肢,和狂兽的尸体将本就狭小的入口堆满了。
长靴踩过一株染了血的小花,谢不羁站定。
“萧北偃,你身为镇北王,却擅离职守,领军犯我幽冥谷,你就不怕朝廷治罪?”
萧北偃一身玄甲,手中一杆长枪,从军中走到阵前,张扬一笑:“我王已查明,你这幽冥谷勾结外族,私藏奸细,本王已回禀圣上,带兵前来捉拿你,谢不羁,你死到临头了!”
“间隙?”谢不羁怒极反笑,“王爷口中的奸细,指的莫非是在下的妻子?”
“是与不是,本王一搜便知!”
说罢,长枪一挥,两翼军士迅速结成阵型冲了上去。
谢不羁双拳紧握,两袖一震,赤红的烟雾漫天席地地,朝萧北偃带来的军士盖了过去。
人群中立时迸发出惨叫声。
就在战况焦灼激烈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了过来,正是林一。
他无视周遭的喊杀声,径直来到谢不羁身边,低声迅速禀报:“主人,夫人体内的药力发作了,属下无法,只得将夫人暂时安置于后山石穴之中,还请主人赐予解药。”
谢不羁闻言,眉头一蹙。
药力发作在他预料之中,但在此刻被牵制,根本脱身不得,这让他异常烦躁。
“这药没有解药,只有——”
这一瞬间的分神被萧北偃瞧了个正着!
他眯了眯眼睛,嘴唇勾出一抹笑来,挽弓搭箭,嗖得一声破空,林七诧然回头,急忙持剑去挡,已经晚了。
羽箭尾部急颤,直直贯入谢不羁左肩,肩膀被整个穿透!
谢不羁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若非被林一扶了一把,几乎跌倒。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绯红的袍袖,与原本的颜色混在一起,显得更加暗沉。
“主人!”林一正要查看伤势,却被谢不羁推开。
他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咬着牙,额头青筋鼓起。
“好,很好!”他点穴止血,随后吩咐道:“我已负伤,此地便不能就留了,告诉护卫们,务必死撑半个时辰,然后佯败,从后山撤走。”
“是!”
谢不羁吩咐完,不再恋战,红影一闪,朝着后山石穴的方向疾驰而去,将身后的喊杀声远远甩开。
萧北偃见谢不羁受伤遁走,岂会放过?
他长枪一挥,下令不计任何代价猛攻!
……
谢不羁脚步发软,身形起落间,鲜血挥洒。
血滴在花草上,花草顷刻枯萎。
从五岁被师父买来,至今二十年,日日都在试药中度过,他的血是天下奇毒,也是天下奇药。
视线模糊间,他想起那天,自己挨不住剧痛昏迷,醒来时,却被自己救回的那个姑娘抱在怀里。
她的怀抱真暖,简直就像幻想中母亲的怀抱一样。
她说:“他收你为徒根本就是在利用你,你这个挺过来了,你但凡身体弱一点,你就是那些尸骨中的一个!你还念着他的恩情,你傻不傻?”
她说:“杀了他,你来做药王谷的主人,用他教给你的医术去救人,就当是替他赎罪了!”
她一字一句地蛊惑着他:“你狠不下心?那好,我来动手,与其被生生折磨死,不如拼了!”
谢不羁永远忘不了那天,师父死前大骂他忘恩负义,猪狗不如,他跪在一边默默听着,一个字都不反驳,可她却上前踹了师父一脚,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呸!小谢是天底下心肠最好的人,你才猪狗不如!”
阿蚨,你说我心肠最好,说想跟我在一起一辈子,说永远不会离开我,难道全都是骗我的?
亦或者,我身处绝望地狱中时,你从未出现过?从来不曾对我伸出手?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生出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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