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回上书房（加更）

  【我在写这章的时候，特意去查了一下，小四他们都学习那些东西，我真的很震惊！！！

  满、汉、蒙三语

  《四书》《五经》《性理精义》《资治通鉴》等。而且康熙要求每篇背诵120遍。

  骑射、布库、康熙还引入传教士（如南怀仁、张诚）教数学、天文、地理、医学等。

  而且他们还要学宫廷礼仪，学习古琴、绘画，培养兴趣

  这和以前读书时候的我们有什么区别，是区别在于，我们没有读120遍？还是没有凌晨起来读书！！】

  转正文

  承乾宫里，皇后亲自看着太医为胤禛请了最后一次平安脉，确认风寒已彻底痊愈，体内元气也基本恢复，只是还需注意保暖，饮食循序渐进，这才终于松口，允了他重返上书房。

  回书房的日子定在腊月二十二，小年之前。

  这日清晨，胤禛天不亮就醒了，心里又是期待又有点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他任由张嬷嬷和宫女们服侍着，穿上一身崭新的、特意为回书房裁制的靛青色缎面小棉袍，

  外罩同色滚银狐毛边的出锋坎肩，头戴镶嵌东珠的暖帽，脚踩厚底鹿皮小靴，腰间挂上皇后新赐的绣工精致的荷包，里面装着驱寒的香药。

  镜中的孩童，面色红润，眼睛清亮，一扫病容，只是身形比病前似乎更抽条了些，显出几分小少年的雏形。

  “额娘，您看，我好了，真的全好了。” 胤禛在皇后面前转了个圈，语气里带着迫不及待。

  皇后佟佳氏仔细端详着他，伸手替他理了理帽檐，又将那枚从不离身的羊脂玉佩为他佩戴端正，这才温声道：“额娘知道你闷坏了。

  回书房是好事，但切记不可逞强。读书写字，循序渐进，累了就歇歇。下学就回来，额娘让小厨房给你炖了参芪乳鸽汤。”

  “嗯！禛儿记下了！” 胤禛用力点头，又摸了摸一直绕着他脚边打转的雪团，“雪团在家要乖，等我下学回来带你玩儿。”

  雪团“呜呜”两声，蹭着他的小腿，似乎知道小主人要去“干正事”了，虽有不舍，倒也懂事地没有纠缠。

  用过早膳，胤禛带着苏培盛和两个小太监，坐上暖轿，朝着阔别月余的上书房行去。

  轿子轻微摇晃，他掀起轿帘一角，看着沿途熟悉的宫殿积雪，呼吸着清冷的空气，心中雀跃。

  终于，又能和哥哥们、弟弟们一起读书了。

  到了上书房院落外，胤禛下了轿。

  时辰尚早，但已有洒扫的太监在清理廊下的积雪。他正了正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正殿内灯火通明，炭火烧得正旺。

  顾八代师傅已端坐于师位，正闭目养神。

  胤礽、胤禔、胤祉三人也已然端坐，正各自默书或温习。

  五阿哥胤祺的座位还空着——他年纪小，皇上特许他可稍晚些到。

  胤禛走到殿门口，先对着顾八代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学生胤禛，病愈归学，特来向师傅请安。”

  顾八代睁开眼，看到穿着整齐、精神奕奕的胤禛，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点了点头：“四阿哥气色甚佳，看来是大安了。学业不可一日荒废，既已归来，当勉力用功，补上前时所缺。”

  “是，学生谨记师傅教诲。” 胤禛恭声应道。

  他又转向三位兄长，依次行礼：“太子哥哥，大哥，三哥，胤禛回来了。”

  胤礽搁下笔，温润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含笑点头：“回来就好。身子可都妥当了？若有不适，切莫强撑。”

  胤禔咧嘴一笑，低声道：“可算回来了！小四，瞅着精神头不错！等会儿下了学，大哥考教你弓马，看你是不是真养结实了！”

  胤祉则温和地指了指自己身边空着的座位：“四弟，你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快坐下吧。前些日子讲《孟子》，笔记我都给你誊了一份，一会儿拿给你看。”

  胤禛心中一暖，走到自己久违的书案后坐下。

  书案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他常用的那方松花石砚里，墨都已被苏培盛提前研好，浓淡合宜。

  他抚摸着光滑的案面，心里那点微小的忐忑瞬间被熨帖取代。

  很快，胤祺也被嬷嬷送了来。

  他看到胤禛，眼睛一亮，小声喊了句“四哥”，然后在嬷嬷的示意下，规矩地向师傅和兄长们行礼，坐到自己位子上。

  他今日也换了新衣，一身喜庆的枣红色小袍，衬得小脸圆嘟嘟的，只是坐下来后，还是忍不住偷偷朝胤禛这边看，眼中满是“你可算回来了”的欣喜。

  人到齐，顾八代清咳一声，开始授课。今日照例先检查前日功课。

  胤礽、胤禔、胤祉自然流畅背出。轮到胤祺，他站起来，背得磕磕巴巴，小脸憋得通红。

  胤禛为弟弟捏了把汗。

  顾八代没有苛责，只道：“五阿哥初学，能背下大半已属不易。只是还需熟记，今日放学前，需再背于我听。”

  “是，师傅。” 胤祺松口气坐下，悄悄吐了吐舌头。

  接着，顾八代开始讲解新的内容，仍是《孟子》。

  胤禛病中虽有温习，但毕竟间隔了些日子，听得格外认真，不时在纸上记下要点。

  遇到师傅提问，他也能站起来，条理清晰地回答。

  顾八代眼中流露出赞许，看来这位四阿哥并未因病而荒废学业。

  上午的课程是练字。 太监们抬上大大的毡毯铺在地上，又搬来矮几和笔墨。

  众人移步到旁边较宽敞的隔间，脱了外头的大衣裳，只着里头的夹袄，活动着手腕，准备悬腕书写大字。

  这是每日必修的功夫，最是磨人性子，也最见功底。

  胤礽、胤禔、胤祉早已习惯，各自铺纸研墨，凝神静气，很快进入状态。

  胤祺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墨研得不是太浓就是太淡，拿着对他而言还有些大的毛笔，姿势也僵硬。

  胤禛走到自己的矮几前，看着准备好的宣纸和毛笔，深吸一口气，也静下心来。

  他先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执笔，蘸墨，在纸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起师傅今日布置的“正大光明”四个字。

  病后初愈，手腕力道似乎有些虚浮，起初几个字略显滞涩，但他不急不躁，慢慢调整呼吸，渐渐找回了感觉，字迹重新变得沉稳有力。

  写着写着，他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细微的抽气声。

  侧头一看，只见胤祺正苦着脸看着自己面前的纸——他大概是想学胤禛写大字，结果手一抖，一大滴墨滴在了纸上，污了好大一团。

  “我……我不是故意的……” 胤祺看着那团墨迹，眼圈都有些红了，又怕惊动师傅和兄长，声音压得极低。

  胤禛见状，放下自己的笔，悄悄挪过去，低声道：“五弟别急，刚开始都这样。你看，墨滴在这里，我们可以把它改一改。”

  他看了看那团墨迹的形状，灵机一动，重新拿起笔，在那团墨迹上巧妙地添了几笔，竟勾勒出一只憨态可掬的小乌龟轮廓。

  “呀！” 胤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化腐朽为神奇”的一笔，沮丧瞬间变成了惊奇和崇拜，“四哥，你真厉害！”

  “嘘——” 胤禛示意他小声，又拿起一张新纸铺在旁边，“来，我教你，手腕要这样，用力要匀，慢慢来，别着急……”

  兄弟俩头挨着头，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用心。

  不远处的胤礽抬眼看来，见到这情景，眼中笑意微深，又低头继续自己的书写。

  胤禔也瞥了一眼，咧了咧嘴，没作声。

  胤祉则微微颔首，继续悬腕运笔，姿态从容。

  顾八代背着手在殿内踱步，经过胤禛和胤祺身边时，脚步略顿，看了看胤禛“修改”的那张纸

  又看了看正在胤禛指导下、歪歪扭扭却异常认真写下第一个“正”字的胤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又踱了开去。

  上午的课业在墨香与静谧中结束。下午是射箭课。

  因是冬日，又顾及胤禛病体初愈，康熙特意下旨，今日射箭只在室内练习基本姿势和步法，暂不出外场。

  在专设的箭亭偏殿内，众人换上了利落的劲装。

  胤禔自然是如鱼得水，他早已是兄弟中弓马最娴熟的，即便只是练习步法站位，也一丝不苟，气势十足，还不时指点一下胤祺歪斜的肩膀和别扭的脚位。

  胤礽和胤祉也动作标准，气度沉稳。胤禛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四肢，试着拉开一柄小弓，感觉臂力确实比病前弱了些，但他并不气馁，按照师傅和大哥的指点，一遍遍调整。

  “腰背挺直！肩沉下去！对，就这样！慢慢来，力从地起，由腿到腰，再到臂，最后才是手指！” 胤禔的大嗓门在空旷的殿内回响，他拍了一下胤祺撅起的屁股，“你这架势，箭没出去自己先倒了！”

  胤祺被拍得一个趔趄，委屈地揉揉屁股，但看看旁边四哥也累得额头冒汗却还在坚持，又咬咬牙，重新摆好姿势。

  胤礽擦着汗，走到胤禛身边，递给他一块干净帕子，温声道：“别急，你刚好，力气慢慢就养回来了。姿势对了，力道自然会上来。”

  胤禛接过帕子，感激地对太子哥哥笑了笑：“嗯，谢谢太子哥哥，我不急。”

  一天的课业结束，已近黄昏。兄弟几个从箭亭出来，各自裹上厚厚的大氅。

  胤禔和胤祉结伴回阿哥所，胤礽自回毓庆宫。

  胤禛则牵起早就等在门口、扑上来蹭他腿的雪团，准备回承乾宫。

  “四哥！明天你还来，对不对？” 胤祺被嬷嬷牵着，还不忘回头确认。

  “当然来！五弟，晚上再念念书，明天师傅考你，肯定能背好！” 胤禛鼓励他。

  “嗯！” 胤祺用力点头，这才跟着嬷嬷走了。

  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胤禛牵着雪团，慢慢往回走。

  虽然身体有些疲惫，尤其是手臂和腿脚有些酸软，但心里却无比充实和畅快。

  他抬头看了看被晚霞染成瑰丽紫色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回来了。回到这熟悉的、有些枯燥却又充满温度的日常里，回到兄长们的照拂与弟弟的依赖中，回到笔墨纸砚与弓马骑射交织的、属于大清皇子的成长轨迹里。

  额娘的参芪乳鸽汤，应该已经炖得喷香了吧？他摸了摸脚边雪团毛茸茸的脑袋，加快了脚步。

  而在不远处的乾清宫廊下，处理完政务的康熙，正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儿子们散学后各自离去的背影。

  他的目光，尤其在那牵着小白狗、步履轻快却略显疲态的靛青色小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梁九功侍立在侧，低声道：“皇上，四阿哥今日回书房，精神甚好，课业也跟得上。顾师傅说，四阿哥聪慧勤勉，病中亦未荒废，只是腕力稍弱，假以时日便可恢复。”

  康熙“嗯”了一声，目光深邃。看着胤禛渐渐融入暮色中的身影，他眼前似乎又闪过前世那些在奏折堆中耗尽心力的日日夜夜，闪过那张威严却疲惫的帝王面孔。

  这一世，他只愿这孩子的“勤勉”，能伴随更多此刻这般纯粹的、归家般的安然。

  “传朕口谕，四阿哥病体初愈，每日课业可酌情减半，以休养为主，不得强求。

  另，赐文房四宝一套，新译蒙文、西学图志各一部，让他闲时翻看，不必强记。”

  康熙收回目光，转身向殿内走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怀。

  “嗻。” 梁九功躬身应下，心中暗叹，皇上对四阿哥，这份心思，真是细致入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