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牢灾风云？”
作者:晴空悲切
胡兰兰带着春杏，推着装满奶茶桶的小推车，兴冲冲的赶到现扬验收。
按她的想法，这里应该是一个有烟火气，有格调，还得有点浪漫感觉的古风夜市。
夜市里要有灯火，有才子佳人，还得有那种让人想花钱的氛围。
然而，当她站在夜市入口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奶茶勺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大……大哥？”
胡兰兰哆嗦的手指着眼前这片建筑，“这就是你说的……坚固耐用？”
只见原本空旷的南瓜地上，立着一排排整齐的铁笼子。
是的，铁笼子。
每个摊位都用粗木头搭了框架，外面包着厚铁皮，还故意做旧成了灰色。
窗口焊着密集的竖条铁栅栏，缝隙窄得猫都钻不进去，只能勉强伸出一只手递东西。
离谱的是，每个摊位门口还挂着一个沉重的铁锁，造型跟刑部大牢里锁死囚犯的差不多。
风一吹，铁链撞击铁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在空旷的御花园里回荡，听着有几分凄凉。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梁刑部在这儿开了个分部，专门搞公开行刑。
胡一刀站在入口处，拿着一块抹布，正在仔细的擦拭着“大梁夜市”的牌匾。
听到胡兰兰的声音，他转过身，那张刚毅的脸上，明摆着是在求表扬。
“兰兰，怎么样？”
胡一刀拍了拍身旁的立柱，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我想过了，夜市这种地方，人多手杂。”
“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指着那些铁笼子，一件件介绍：
“你看这栅栏，用的是百炼钢，刀砍不断，火烧不化。”
“这间距，我用尺子量过，分毫不差，刚好能递银子，却递不进匕首。”
“还有这地基，深挖三尺，铺了青石板，防挖地道……哦不，防偷窃。”
“防火防盗，还防风，人挤人都不会塌。”
胡一刀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胡兰兰：……
春杏：……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哥，你是懂装修的。】
【这哪里是夜市？这分明是纯狱风主题乐园！】
【谁家逛夜市要隔着铁栏杆买东西？】
【这氛围，这色调，这铁栏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探监送断头饭的！】
【我看不用卖奶茶了，直接卖窝窝头吧，更有沉浸感。】
胡兰兰深吸一口气，想挽救一下大哥的审美。
“那个……大哥啊。”
“咱们是做生意，不是开大牢。”
“这么搞，会不会太……压抑了点？”
正说着，几个路过的宫女太监好奇的往这边探头。
一看这阵仗，吓得脸都白了。
“妈呀！刑部把大牢搬进宫了？”
“快跑！那是新式的刑具吗？”
“听说最近要严打，不会是要把咱们都抓进去吧？”
人群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胡兰兰捂住脸。
完了。
这生意还没做，客人都被吓跑了。
这就是直男的审美吗？也太吓人了。
……
就在胡兰兰考虑要不要连夜跑路的时候，一阵金银撞击声，伴随着那熟悉的笑声，从远处传来，还是那么嚣张。
大姐胡艳艳，带着翊坤宫的太监宫女，浩浩荡荡的杀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金红色的宫装，头上插满了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像个移动的藏宝阁。
身后跟着二十个太监，每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
胡艳艳走到夜市门口，看了一眼那排铁笼子，眉头一皱，嫌弃的用帕子捂住了鼻子。
“老二这是搞什么？”
“这么素？这么灰？”
“跟个棺材铺似的，晦气！”
她大手一挥。
“来人！给我改！”
“挂红绸！挂灯笼！”
“要红！要亮！要喜庆！”
随着她一声令下，翊坤宫的太监们立刻动了起来。
几分钟后，原本灰扑扑的铁笼子，被挂上了大红色的绸缎，每一根铁栏杆上都缠上了红花，数百盏金灿灿的灯笼挂满了屋檐。
原本像是关死囚的地方，瞬间变得像……开在牢里的青楼。
但更夸张的是胡艳艳带来的“货物”。
她占据了正中央最大的那个牢房摊位，没卖什么胭脂水粉，直接在地上铺了一层红毯。
然后，“哗啦”一声，一箱子金元宝被倒在了红毯上，紧接着是银锭子、珍珠项链、翡翠手镯……
珠光宝气，差点闪瞎了胡一刀的眼。
胡艳艳站在铁栏杆后面，手里抓着一把竹圈，对着外面目瞪口呆的宫女太监们挥手。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翊坤宫套圈圈大赛，正式开始！”
“一文钱一个圈！”
“套中金子拿金子，套中银子拿银子！”
“本宫今天不为赚钱，就是为了散财！就是为了听个响！”
周围一片寂静。
随后。
轰！
人群炸了。
原本被吓跑的宫女太监们，此刻像疯了一样冲了回来。
那是金子啊！
真金白银啊！
一文钱搏一锭金子？
这哪里是夜市？这简直是慈善机构！
“娘娘！给我来一百个圈！”
“我要五百个！我这辈子的积蓄都在这儿了！”
“别挤！再挤我鞋掉了！”
刚才还冷清的入口，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
胡一刀引以为傲的防挤压设计，在金钱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铁栏杆被挤得咯吱作响。
胡兰兰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这就是钞能力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撒币营销？】
【大姐，你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做慈善的？】
【你这成本控制简直是灾难级的！】
而在隔壁摊位，赵昭仪正把一罐“贵妃焕颜泥”往脸上抹，试图展示效果。
看到这一幕，气得手一抖，一坨黑泥直接糊进了嘴里。
“呸呸呸！”
赵昭仪顶着一张黑乎乎的脸，指着胡艳艳大骂。
“作弊！这是作弊！”
“她这是恶意竞争！扰乱市扬秩序！”
“谁家摆摊直接送金子的？这让我们怎么活？”
她的摊位前，别说人了，连只苍蝇都没有。
大家都去抢金子了，谁还有空敷那臭烘烘的河泥？
对面的王美人更惨。
她煮了一大锅“飞燕轻身茶”，也就是巴豆水，本来想靠“减肥”的噱头大赚一笔。结果现在没人来。
她眼看没人理，干脆自己舀了一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哼！你们不识货！我自己喝！”
“喝了我就能掌上起舞……”
话还没说完，王美人脸色突然一变，肚子发出一声巨大的咕噜声。
“不……不行了……”
“要喷了……”
王美人捂着屁股，夹着腿，姿势奇怪的像一阵风般冲向了远处的茅房，连摊子都不要了。
……
胡兰兰看着这混乱的扬面，又看了看自己那无人问津的奶茶摊，眉头一紧。
流量全被大姐吸走了。
这不行，必须支棱起来。
胡兰兰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她把奶茶摊交给春杏看着，自己仗着身形娇小，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了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终于挤到了最前面。
隔着铁栏杆，一把抓住了正在发圈的胡艳艳。
“姐！大姐！”胡兰兰大喊。
胡艳艳正玩得高兴，被人打断了。
“干嘛？要圈自己排队买！”
“是我！兰兰！”
胡兰兰把面纱拉下来一点。
“姐，你这样不行啊！”
“你看这人多得，都要把摊子挤塌了！”
“而且你这样发下去，金山银山也不够送的啊！”
胡艳艳一愣，看了看确实有些失控的人群，又看了看地上以肉眼可见速度减少的金元宝，嘴角抽了抽。
“那……那咋办？”
“我也没想到这帮人这么疯狂啊。”
“我也不能把话收回来啊，本宫不要面子的吗？”
胡兰兰嘿嘿一笑，凑近了一些。
“姐，你需要门槛。”
“门槛？”胡艳艳茫然，“我这笼子有门槛啊，挺高的。”
“不是那个门槛！”
“是消费门槛！准入门槛！”
“你看啊，你是贵妃，你的游戏是那么容易就能玩的吗？”
“想玩你的套圈圈，必须得有身份，有资格！”
胡艳艳眼睛亮了。
“对！本宫的游戏，岂是庶民随便能玩的？”
“那怎么才有资格呢？”
“很简单。”
“凭票入扬。”
“比如，必须在夜市其他摊位消费过，凭‘消费小票’，才能来你这里买圈。”
“比如买了我的奶茶，或者赵姐姐的泥，拿到票，才有资格来套你的金子。”
“这叫……资源整合，互利共赢。”
“更显得你这个当大姐的，照顾姐妹生意，母仪天下啊！”
胡艳艳虽然没听懂什么资源整合，但听懂了“母仪天下”四个字。
这词儿好听。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
“没错！”
“本宫就是这么想的！”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躁动的人群大喊一声：
“都给本宫安静！”
“鉴于人太多，现在改规矩了！”
“想玩套圈的，必须先去旁边的摊位消费！”
“拿着消费凭证，才能来本宫这里领圈！”
“没有票的，一边凉快去！”
人群愣了一下，随即，大家转头看向了旁边的摊位。
赵昭仪的泥，王美人的泻药茶，还有胡兰兰的奶茶。
选哪个？
泥太臭，茶太猛。
只有那奶茶，闻着香甜可口，而且看起来还算正常。
“我要奶茶！给我来一杯！”
“我也要奶茶！快点！”
“为了金子，喝了！”
原本围在胡艳艳摊位前的人流，一下子全都涌向了胡兰兰的摊位。
胡兰兰早就溜了回来，站在摊位后，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嘿嘿嘿。】
【这就叫商业闭环。】
【这就是捆绑销售的魅力。】
【大姐这智商，也就是个当吉祥物的命。】
【不过多亏了她这人傻钱多，我的奶茶要爆单了！】
【来吧！我的韭菜们！】
……
夜幕降临，大梁夜市的灯笼全部亮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糖奶香，压过了隔壁赵昭仪摊位上的河泥腥味。
生意好得不行。
春杏忙得手都快断了，在那不停的盛奶茶。胡兰兰则负责收钱和发票，数钱数到手抽筋。
而在夜市唯一的入口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草丛里。
正是胡闹。
他手里拿着一叠自制的入扬券，上面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VIP”字样，眼神像饿狼一样，死死盯着远处通往这边的御道。
蚊子在他脸上叮了个包，他都不敢拍，生怕错过了目标。
“二姐说了，今晚会有个真正的大肥羊。”
“比这些宫女太监肥一百倍的那种。”
“而且是那种人傻钱多、爱装逼的极品肥羊。”
胡闹舔了舔嘴唇。
就在这时，远处，一盏明黄色的灯笼晃晃悠悠的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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