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们讲究小而精

  “贫僧......我预留了部分应急资金占用额度。”老王微微一笑，

  “林总教导得好，做事需留有余地，不过若最终未使用，不会实际支出。”

  林凡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望——要是能超额花钱就好了，可惜系统只认实际支出。

  他正想再问点细节，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林凡接起。

  “是凡尘科技的林总吗？”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男声，听起来三十多岁，

  “我在创业论坛看到你们的‘破冰勇士’悬赏帖，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听到这位勇士的毛遂自荐，林凡精神顿时一振！来了！第一个问悬赏的人！

  “是的，我是林凡，您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吗？”

  “坦白说，我对你们悬赏五万找客户这件事更感兴趣。”对方轻笑道，

  “能聊聊吗？我现在就在你们公司附近。”

  林凡心里那点兴奋瞬间冷却——这人听起来不像是潜在客户，更像是来研究他们这个“奇葩公司”的？

  但他还是答应了见面。

  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出现在了旧厂房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目光快速扫过还在施工的场地、那个丑陋的体验舱“蚕蛹”，以及蹲在枯山水旁边摸羊驼的莉莉。

  “林总对吧？我是陈哲，自由撰稿人，偶尔也做点创业咨询。”

  男人主动伸手，笑容得体，令人生不出反感，

  “你们这个‘云彼岸’项目，还有这个‘破冰勇士’悬赏，实在太有意思了。”

  林凡看着他脸上那见猎心喜的笑容勉强硬着头皮和他握了手，心里已经警铃大作。

  撰稿人？创业咨询？这看起来不像是来帮忙找客户的，倒像是来写观察报道的！

  “陈老师，”林凡不动声色地往体验舱方向挪了半步，试图挡住对方的视线，

  “我们这个项目还在初期筹备，没什么值得报道的。”

  陈哲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绕开他径直走到那个“巨型蚕蛹”旁边，

  伸手轻轻敲了敲PVC管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就是你们的体验舱？用管道和喷漆布搭的？”

  他回头看向林凡，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有点赛博朋克那味儿了，不过更像‘穷鬼版’的未来装置艺术。”

  林凡嘴角抽了抽，正想开口，陈哲又指着旁边地上散落的电烙铁和扎带问：“你们的技术团队就一个人？”

  “我们讲究小而精。”林凡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小是真的小，精不精不好说，但够野。”陈哲笑了笑，掏出平板电脑点开一个文档，

  “我查过你们公司的注册信息，凡尘科技，注册资本十万，

  经营范围里连‘数字纪念’相关的类目都没有——你们这是打算先上车后补票？”

  林凡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这人居然把他们的底都摸了？

  他正想找借口把人打发走，陈哲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对你们的‘破冰勇士’奖更感兴趣。

  五万块找第一个吃螃蟹的客户，这招够绝，既解决了初期用户难题，又能制造话题。”

  “您误会了，”林凡赶紧解释，“我们只是想找个愿意试试的人，不是为了制造话题。”

  “是吗？”陈哲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要匿名发悬赏帖？为什么要把规则写得那么‘反常识’？

  比如要求客户必须全程录像，还要接受你们的‘回访追踪’——这哪是找体验者，分明是找个‘活体案例’。”

  林凡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却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画面咋这么熟悉呢。

  他原本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找个差评素材，没想到在别人眼里居然成了营销高招。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的两人，在临时摆放的折叠椅上坐下。

  陈哲开门见山道：“林总，我研究过很多初创公司，

  但你们这种主动邀请反对者、高额悬赏找早期客户，还搞了个看起来像学生作品的体验舱......

  这种组合拳，我还是第一次见，能说说背后的逻辑吗？”

  林凡定了定神，开始背诵他准备好的“败家说辞”：“我们认为，真正的创新必然会伴随争议。

  与其回避，不如主动面对。

  邀请反对者，是为了获得最真实的反馈，暴露最致命的问题。

  高额悬赏，是为了用最短时间验证市场需求的真伪。至于体验舱......”

  他看了一眼那个“蚕蛹”：“我们希望呈现的，不是完美的成品，而是一个正在生长的概念。

  粗糙，本身就是叙事的一部分，不是吗？”

  陈哲一边在平板上记录，一边点头，但林凡能看出，他眼神里有种玩味？

  “所以，”陈哲抬起头，“你们做好了品鉴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悬赏无人真正接单、体验舱被嘲笑的准备？”

  “当然。”说到这，林凡就来劲了，当即挺直腰板笑道，

  “如果连这些都承受不了，说明我们的理念本身就不成立。”

  “有意思。”陈哲合上平板，这次是真的有些佩服他的胸襟了，

  “林总，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说实话，我不觉得你们能在短期内找到愿意付八万八的客户，这个市场需要漫长的教育过程。”

  林凡心里差点乐出声——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论吗？快把这话写进你的报道里！

  但脸上还得维持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坚定：“没关系，我们有耐心。”

  陈哲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但是，你们这种反向操作的勇气和话题性本身，可能会吸引另一种资源。”

  “另一种资源？”

  “投资人的注意力。”陈哲笑了笑，“现在一级市场死气沉沉，投资人都在找有‘故事性’、能‘破圈’的项目。

  你们这个——数字时代的生命关怀、主动邀请批评、高额悬赏......每一点都极具传播潜力。

  哪怕项目本身最终失败，这个‘行为艺术’般的过程，都可能成为经典案例。”

  林凡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