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月下共舞
作者:灯花客
傅怀洲站在那里,他脱掉了西装外套,脸上戴着同款白色假面。面具遮了住半张脸,露出挺直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傅知遥看不清他的表情,站起身喉结滚动一下,没接。
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
见傅知遥不动,傅怀洲直接抬手将面具戴在了他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视野边缘被遮挡,只留下正前方清晰视线。
做完这一切,傅怀洲后退一步,弯下腰,做出邀请共舞的姿势。
他的手悬在空中,等待着回应。
远处传来悠扬的音乐声,傅知遥看着那只手,心乱如麻。理智告诉他这没有意义,情感却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防线。他太渴望着片刻的靠近了,哪怕只是戴着面具,在这片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慢慢地,他伸出手,搭在傅怀洲的掌心。
傅怀洲握住后,另一只手直接揽住了傅知遥的腰。
呃,傅知遥抖了一下,小叔叔好像和刚刚不一样了。
他们跟随着模糊的旋律移动脚步,傅知遥不会跳正式的舞步,全程被动地跟从傅怀洲的引导,旋转、拉扯在这方小小的空地上。
距离很近,傅知遥能感受到傅怀洲胸膛传来的温度,腰间那只手的存在感持续加强。面具遮挡了部分视线,放大了其他感官。他听见傅怀洲几分凌乱的呼吸声,他把重心交付对方时,手臂肌肉紧绷的线条在颤抖。
透过面具狭长的空洞,他窥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有团火在烧。
像一场梦,梦的真理就是随时清醒。
傅知遥的血液在血管奔流呼啸,带来阵阵眩晕般的欢愉。在这一刻,他只想沉浸在舞步中,假装他们可以靠得这么近,欺骗自己这份爱意是双向的,他默认此时是真实世界,戴上假面才能窥探真心。
两人的身体时而贴近时而分开,傅知遥徘徊在心跳失序和心生不舍之间。远处的舞池更换了一首激昂的曲目时,傅怀洲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一曲终了。
傅知遥跟着停下,两两相望,静静站立,呼吸交缠在一起。傅怀洲松开了抚在他腰间的手,支撑力消失,傅知遥受到凉意,反射性握紧了男人的另一只手。
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他不想结束……
霎时,傅怀洲取下自己脸上的面具,傅知遥呼吸一滞,最终收了力。明明没有面具了,他却隔得和他更远了。
傅怀洲把面具拿在手中,神色复杂:“好了,愿望达成了。”
傅知遥笑了笑,意识到没人会注意他的表情后,又瘪了瘪嘴。傅怀洲迈步走向宴会厅,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傅知遥仔细将面具收好,怀念着短暂的梦境。无论是出于怜悯还是补偿,他都收下了。
过了今晚,傅怀洲的傅知遥都不会再提起此事。
傅知遥吃完了最后一粒药,他认为自己已经痊愈,直到演出后他被音响震得去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后,他决定去找医生加大药量。
反正现在是暑假,没什么事可以耽搁。
医生看着他新检查报告,眉头能挤死一只苍蝇,警告他必须立刻开始系统治疗和休息,傅知遥被训得抬不起头,发誓一定会注意。医生给他开了药后,他没精打采地往医院外面走。
“傅知遥?你怎么来医院了?”季云大老远就看见了他,意外地一一扫过他手里的药袋。
傅知遥急忙大笑几声,把药袋往口袋里使劲塞:“没事,陪朋友来看病,他有点感冒。那不打扰季云哥哥了,我们先走一步。”
季云拦拦住,作为傅怀洲同龄人好友,他没那么好糊弄。他怀疑地仔细审视着傅知遥,气色看上去还行,怎么这么紧张?还有,他记得傅知遥前段时间还有婴儿肥,先走瘦得又把骨头露出来了。
“什么朋友?”季云似笑非笑,“还得你亲自来医院,傅怀洲知道吗?”
傅知遥神经错乱中,他摸了摸鼻子:“一点小事不用告诉他,我真的要走了,有人在等我呢。”
他跑出去几百米才停下松了口气,应该糊弄过去了吧?不管了,傅知遥捏紧药袋溜之大吉。
他决定好好养身体,可是实在是睡不着,大半夜游荡在客厅里,次日在不同的地方醒来。傅知遥一脸懵地望着麦克风,他不记得半夜为什么来唱歌了,感谢傅怀洲的房子隔音效果好,不然他昨晚就要收拾行李走人了。
他研究了半天大众点评,打算约Evan去做针灸,灸一下他即将爆炸的头。他电话还没打出去,陈建业的电话打了进来。傅知遥只觉得晦气,上次直播之后都说了不联系,莫名来找他准没好事。
他把号码拉黑后,舅妈的电话紧接而至,傅知遥接起来就骂:“有病是不是?!”
“哥哥。”
那头传来怯生生的小女孩的声音,陈萱好像被吓到了,哭着又喊了他一声:“哥哥,你能来我家一趟吗?爸爸妈妈在吵架,把东西都砸了……”
她后面的声音被重物坍塌的声响盖过,傅知遥犹豫了,他讨厌陈建业,可是陈萱是无辜的,他当即掉头换了个方向:“别害怕,我马上就到。”
陈萱确实没骗他,傅知遥刚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吵架的声音,客厅一片凌乱,李美兰和陈建业正在互相摔杯子,一个一个炸开,陈萱躲在卫生间,看见傅知遥像是看见了救星。
“我本来在外面玩,回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哥哥,怎么办?”
傅知遥把陈萱带到车上,给她播放了电视剧看,又从后备箱翻出了零食递给她:“没事,你在这等一会儿,等我来叫你。”
他火冒三丈闯进陈建业家,把看到的东西都摔了个遍,李美兰二人看见他在扔东西,不打了,转头来拦他。
傅知遥甩开他们的手:“干什么?不是砸东西吗?当着陈萱的面你们也好意思吵架?”
陈建业头发凌乱,他坐下来,使劲叹气。
李美兰哭了起来:“你快和他说说啊!”
陈建业沉默许久,整个人沉寂下来:“遥遥,公司出事了,好几个项目被卡,之前的资金链也断了,现在银行在催债,我们实属没办法。”
“跟我有什么关系?”傅知遥冷眼旁观。
“怎么没关系?”李美兰急切道,“我们帮你打理了那么久的产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陈建业接话:“我们打算卖掉那家公司还债,只要你签字转让就行。”
傅知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以前是借口从我这里拿钱堵窟窿,现在想让我把公司白白送你们?我不傻,你们去找下一个冤大头吧!”
陈建业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我们只要还债的钱,剩下的都给你。”他把一位文件摆到傅知遥面前,“就当帮舅舅最后一个忙。”
原来如此,演这出好戏就是为了这个。傅知遥异常冷静,他把纸张撕粉碎,缓声道:“那家公司早就不在我名下了。”
两年前,他把所有家当连带着他这个人,全部给了傅怀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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