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过年好

  邓航晨临走时，莫桑骑着自行车送他去了县城，途中几次，邓航晨欲言又止。他很想跟她说：“要不我带你离开这里？我总是感觉你在这里很危险？”

  可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他的身份一直是靠和爷爷奶奶脱离关系才能被保全的。莫桑帮他照顾爷爷奶奶，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如果连暗中帮助他们的莫桑也走了，那么爷爷奶奶之后过的会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这段时间爷爷和他说过原来他们被带到农场，几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过程。如果不是因为农场那边一时心软，不想让他们死在里面。或许邓航晨这辈子也看不到爷爷奶奶了。上天眷顾了他们一次，以后又遇到了莫叔叔夫妻俩。而莫桑才是他们最后的救赎。

  邓航晨的欲言又止，在莫桑看来就是担心爷爷奶奶。她几次保证，自己会好好的照顾老人们的。邓航晨要好好工作，沉住气，千万别露出破绽。还有他回去之后，如果找到老莫，让他别再给自己寄钱了。

  邓航晨的离开让他的爷爷奶奶，消沉了两三天。随着除夕的到来，他们还是打起精神来了。莫桑准备的粮食和其他菜肴原材料足够，于是几个人的年夜饭还是准备的很充分。

  大家各显神通，做了整整十二道菜。东北大酱炖鱼、酱焖猪蹄、四喜丸子、蒜蓉粉丝蒸大虾、卤味拼盘、清蒸肘子、红烧肉、炒时蔬、饺子、小鸡炖蘑菇、酸菜肉沫汤和八宝饭。

  莫桑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基本上是南北结合的菜肴，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她前一辈子，没有过团圆年的习惯。孤儿院的年夜饭，包饺子，大家动手是常态。没有太多肉，韭菜鸡蛋馅，土豆粉丝馅，白菜大葱加上熬猪油剩下的油滋啦，是最受欢迎的馅料。

  孤儿院没有几个健全的孩子，成年人丢下的基本上都是生病的孩子。比如兔唇，唇颚裂都是算好的。大多数孩子会是先天性心脏病，脑瘫儿，智力障碍等等。莫桑是兔唇，不过小时候就由公益组织花钱给治疗好了。等她长大，也就看不出来了。

  来到这里，莫桑小时候跟着姥姥，是不能上桌吃饭的。舅妈会给她安排几碗菜，放在厨房里吃的。姥姥跟着舅舅搬走了，养父母家里，就更加没有她的位置了。团圆的年夜饭，她和王尔在厨房里忙上忙下，最后做完了，收拾完了厨房，就能剩点菜汤。

  这不是针对她，王尔也习惯了这样。她会在厨房里用小碗扒拉出来一点肉菜，和莫桑在厨房里偷偷摸摸的吃了。不能被刘桂兰发现，否则会在大年三十挨揍。

  莫桑不知道坐在餐桌上，面对丰盛的菜肴，举杯庆祝的感觉。不过她还是自己承诺的事情，提着一袋冻饺子，提前送去了知青大院。这是她答应方梅，只要她不来自己这边乱敲门的奖励。

  送邓航晨去县城坐车，莫桑还特意把画稿都寄走了。顺便给自己的编辑寄了松子，榛子，蘑菇，还有几斤粉丝。就寄这点东西，邮政工作人员还偷偷的问，莫桑有没有多余的？

  莫桑忍住了，绝对不能因小失大。她这两年绝对不在本地做黑市生意，不然发现意外，她可能无所谓，可是让父母和四位老人没人照顾，那她就是犯错误了。

  这个冬天，莫桑几乎成了甩手掌柜。闫湘对待女儿的态度简直就是照顾婴儿。早上她起床绝对不催，醒了以后洗脸水打好了端过来，牙膏的是挤好的。

  莫桑几乎再没有进过厨房，闫湘的做菜手艺不好，奈何两位老奶奶的水平很高。不过他们开始放不开手脚，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她们已经把节约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可是闫湘才刚刚下放不久，还没有过多体会过缺衣少食的日子，女儿就来了。不说锦衣玉食，起码没有少过食物供应。闫湘从小就不缺物质条件，后来困难时期，也只是需要做个样子。

  他们从事的又是科研项目，还有学校的老师工资，可以说是没吃过苦。莫文泽对待老婆的态度是尽量保护，所以闫湘其实对于物质条件不是特别在意。住到了这里，她会要求给女儿增加营养。所以对于日常饭菜的质量，她还是有要求的。

  后来邓航晨来了，起码他奶奶觉得要给孙子做点好吃的。于是这伙食标准就上来了。对于莫桑说黑市里买来的猪肉，牛肉，羊肉，还有山上打下来的野鸡，野兔等等也不会不舍得吃了。

  加上莫文泽针对大家补身体，平时熬的补汤。放进去了莫桑特意放在地窖里的药材，起码经过这个冬天，大家身体都好了很多。

  新年愿望有很多，大家都希望自己能获得自由。对于莫桑这个唯一的小朋友，都希望她事业有成，快乐开心。这顿年夜饭吃的安静，却很温馨。

  除夕夜里莫桑没有熬夜，老人家本来就习惯早睡早起了。莫文泽夫妻俩陪着女儿聊天到了夜里十点来钟，也没有撑住。他们的新年愿望是希望三个孩子都好好的。尤其是二儿子莫风，希望他顺顺利利的找到自己大哥。也不知道原来默默保护他们的老莫在哪里？还好不好？

  大年初一，莫桑起床之后，还没有醒神，就听到外面柱子在敲门。她费劲的裹紧了棉袄跑出来开门，柱子等她开门就冲着她喊：“过年好！莫知青！”

  身后他的那群小伙伴也在七嘴八舌的高喊：“过年好！莫知青！新年好！”

  莫桑只能微笑着说：“新年好！”

  她打开大门迎接孩子们进屋上炕，抓了一大盘糖果，瓜子，花生，江米条，米花糖等等出来。孩子们没有上炕，排着队让柱子用小手一人抓了两把瓜子花生，一个人分了两颗糖，再拿了两根江米条，一块米花糖，就轮流和莫桑道谢，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