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哥哥的同事

  方梅无奈的点头，保证自己不去捣乱。好在她买到了棉花，大家帮她把棉被加厚，给薄棉袄里加了棉花。袁圆中途回来拿东西，知道了方梅的处境，在写回家的信里提了这件事情。

  袁圆爸爸在车间里喊住了方梅的爸爸，问他是不是家里没饭吃了？怎么会这样对待下乡的女儿？任她冻死，饿死在乡下，是不是很光荣？不说别的，谁家孩子下乡，父母会把补助费全部拿走？不给孩子带厚棉袄，厚被子，还不给钱，这不是明摆着要冻死，饿死孩子吗？

  方梅的爸爸被顶头上司教训了一顿，还是当着全车间的同事的面。回家和方梅的妈妈一顿吵，方梅终于第一次收到了来自父母的家书，还有夹在信里的五十块钱和十斤粮票。随信寄来的还有一个包裹，虽然还是一床硬邦邦的旧棉被，一件打了几个补丁的旧棉袄，和一双破旧棉鞋，起码解了方梅的危机。

  方梅在袁圆结束培训回来后，特意去了一趟学校向她道谢。如果不是因为袁圆爸爸开口，家里人压根就忘了她的存在了。这是家里孩子太多，下乡之后的常态。

  袁圆虽然接受了方梅的道谢，但是两个人似乎没办法重新建立新的友谊了。莫桑解决了一个危机，除了画画，也把院子里的大缸填满了东西。

  大雪彻底盖住了村里的大路，牛棚里的人们悄悄转移住到了莫桑家里来了。不搬家都不行了，今年不知道为什么是特别冷？村里有户五保户就冻死在了炕上，鲁医生检查是因为半夜火炕灭了，他睡的太死，就这么不知不觉冻死了。

  杨家华第二天早上就去了杨大爷家里，强行带着两个儿子给他搬了家。要是老头冻死了，杨家华说他以后死了，下了九泉，会被自己爸爸打断腿。

  莫桑巴不得有人带走附近唯一的人，于是还特意跑去劝说，送了老头一瓶酒，才算是哄得他乖乖听话。村里的五保户，单身老汉都被亲戚接回来家里。起码家里人多，靠着来自身体热气，还可能确保不至于被冻死。

  当然牛棚的人不得不搬家的原因是，三个女人，全都在一夜之间互相传染感冒了。邹老爷子半夜起来去照顾发烧的妻子，差点心脏病发作去了。

  莫文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事儿，半夜起来说服几个老人去了莫桑家里。她家买了煤炭，半夜不用起来烧炕。房屋结实，不像牛棚四面漏风。当然为了不耽误莫桑画画，三对夫妻分成了男女宿舍住着，还是让莫桑单独一间房间。

  莫桑准备的物资充足，正好能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四个老人躺在炕头上，终于能看看书，看看报纸，还能写写大字，聊聊天了。

  莫桑是在元旦过后几天接到出版社的电话，编辑告诉她，莫桑的那本画册获得了优秀出版物奖。奖金和实物奖励已经寄过去了，算算时间就在这两天能到。

  自从大雪彻底下来了，邮递员就没有再来送信了。每次知青们和村民们有家书，包裹之类的都会打电话来通知。杨家华接到通知，就会在大喇叭念名字。大家基本上都是自己想办法去公社的邮局拿，爬犁是首选。

  可是莫桑不会，只能骑着自行车去。莫桑出发之前要把自己裹成粽子，才有勇气出发。出版社的奖金很实惠，五十块钱。奖品也很实用，一套文具。包括铅笔十根，橡皮擦两个，一沓画纸。

  莫桑拿着东西往回走，到了一个小道上听到有人大喊：“你骗我？你们压根不认识莫桑！我要去报警，让你们全部进去吃牢饭？”

  莫桑听到自己的名字，好奇的看着一群男女围着一个男人。有个女人的声音说：“我真认识莫桑，你和我们走就好了？别大喊大叫的，不然你永远看不到她的！”

  男人奋力往前冲，可是那群男女人多势众，他眼看就要被控制住了。莫桑站在他们身后问：“你们认识我？可是我还像不认识你们？你又是谁？怎么会来找我？”

  那群男女错愕的回头，看着莫桑，她居然手里有杆猎枪？她举着猎枪瞄准了这群男女中，刚才说话的女人。她吓得浑身发抖，举着双手带着哭腔：“我不认识你，你是谁啊？”

  莫桑笑着说：“可是我也叫莫桑啊？莫愁的莫，桑树的桑，你们不认识我吗？”

  被围住的男人高兴的跑到了莫桑身后，躲在她的后背说：“我是来找你的，在汽车站问了一下黑熊岭村在哪里？他们说可以带路，那个女的还说认识你？结果他们带着我越走越偏，还以帮我为由，拿走了我的行李。”

  一听说行李，拿着男人行李的人赶紧把行李扔在了地上。他说：“对不起，我们确实不认识你。不过是看这位大哥是外地人，想简单借点钱花花！不好意思，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这就山高水长，各走各的行不行？”

  莫桑让男人拿着自己的行李，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往外走。她举着猎枪，慢慢往后退。走出了很远，看那群男女没有追上来，莫桑才收了猎枪，让男人骑上自行车，自己坐在车后面，赶紧往村里走。

  路上莫桑没有看到追兵，才有心情问：“你是谁？怎么会来找我？”

  男人自我介绍：“我叫邓航晨，是你大哥莫凡的同事。我一直在一个科研项目里，被封闭工作。直到前几天我出来了，才发现你们家里遭遇到了变故。我的宿舍里留下了你大哥给我的一封信，说是你回来了，可是也面临下乡。让我有可能的话，帮忙照顾你。

  我看到信后，去找了老莫，结果发现前一阵子严打，老莫逃跑了。我左思右想还是不敢贸然给你写信，就以散心为由，请了假，准备来这里和你见一面。后面我会按时给你写信，寄钱。

  我和你大哥莫凡是属于一起长大的大小，他从来没有事情会瞒着我的，我也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他，你如果不相信，这是他留给我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