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倾诉一下

  李丽珍突然就哭了，此时他们三个人刚刚进知青大院。她这一哭，让不得不跟在后面的莫桑感觉很尴尬。她是回来拿西药登记使用的账本的。上次鲁泰说让她熟悉一下药品名称，让她拿来家多看看。

  这个村里三个月左右才能去公社的卫生所，拿一些常用的西药。年底统一由大队部来付钱，当然这主要是因为没到秋收完了分粮，村民们看病很多人都是赊账的。

  年底要分粮，医务室这边拿着账单给村里会计。他在给村里人分粮之前，会先扣除他们的这些欠费。然后他再扣除了药费送去公社，回来再次算账，就是医务室的盈利了。

  这部分盈利就是医务室医生的工资，后续一年的开销的来源。当然通常情况下，还有部分村民的欠款是收不回来的。但是莫桑看过往年的账本，医务室这块，基本上只要是集体养殖的牛，猪，羊等等不生病，大多数都是收支平衡的。

  这个时候莫桑只能硬着头皮想往后院走，她开始觉得从前院回去更方便。早知道李小文沉不住气，她该绕路牛棚，从后院回家。免得现在这样的尴尬，李丽珍蹲在地上哭，李小文和她尴尬的对视。

  莫桑刚刚往后院走，李丽珍突然喊住了她，问她：“你能听听我说话吗？不用你安慰我，只要你愿意听听？我想对一个人说说心里话，你听过了，可以当做没听过都行？”

  莫桑看看李小文，对方尴尬的直接转身进了自己的宿舍。莫桑只能说：“你想去我那里谈吗？”

  李丽珍落寞的点头，跟着莫桑进了她的房间。莫桑只能先放下背篓，给李丽珍到了一杯水，让她上炕坐着。李丽珍抱着茶杯，看着水，也不说话。莫桑只能陪着她坐着，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

  良久，李丽珍喝了一口水，终于开口说：“我家里很多孩子，我是最大的姐姐。父母在考虑家里该让谁下乡的时候，毫不犹豫选择了我。当然我也不没有想过反抗，可是弟弟妹妹都是我带大的，让谁下乡好像都不行。可是街道那边后来还是觉得家里就我一个人下乡少了，于是小文后来也来了。

  我先来的半年里，过的很惨。我不会做农活，父母又没办法给我金钱上的补助。甚至他们后来在我和小文都在这里下乡之后，他们还在家里还生了老八，我们家的最后一个小弟弟。”

  莫桑很无语，这个年头还没有计划生育，甚至鼓励多生多育。可是一个家里八个孩子，确实有点多了。李丽珍没有期待，莫桑发表评论。她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后来我和同一年来的周志满，也熬成了老知青。我们两个人相互扶持，共同努力。我一直觉得我和他是有些默契，虽然他没有私下里说过，也没有和别人宣布过。

  他总说想和我努力回城去，这样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跟着受苦。我一直觉得这可能是，他不愿意公开承认我们的关系的原因。直到那次，他拉着我来问你，怎么发表作品的？

  我们都被秋叶婶子说成那样了，他居然还是坚持不承认我和他之间有关系？我突然就失望了？我今年二十三岁了，无论是在城里，还是在乡下，我都已经是个老姑娘了。

  前路漫漫，人生路还有很长。他这么吊着我，不想给我一个承诺，我真的能这么等着吗？于是我想要他给我们之间一个定论，他居然还在埋怨我管不好女生宿舍的矛盾，不能给他创作一个好的环境。

  他最近又开始写故事，只想着凭借发表的作品，得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他从来不管我的想法，我的担心。今天哪怕我当众宣布，我要回去结婚了。他也没有跟着我出来，反而还有心情在那里继续参加选拔。

  我说出这些，并不是让你给我安慰，或者帮助我什么的？我想找个陌生人倾诉一下，这些话积压在心里，我一不知道该跟谁说？”

  莫桑点头：“我明白，你只是需要一个树洞，去倾述，去发泄而已。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也不会给你安慰？说句实话，我没有办法理解这种感情。在我的世界里，不是能太容易相信别人的承诺。”

  李丽珍笑了，放下水杯直接告辞：“我舒服多了！回来的路上，我本来是想私下里，给他看看我父母的家书，逼他给我一个承诺的。后来我又改了主意，想看看我要走了，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有冲动的举动？现在看来，这么多年一直是我在自作多情。谢谢你的糖水，它很甜！”

  莫桑这才发现自己习惯性的倒了灵泉水，热水壶里就有一瓶，她习惯喝灵泉水，就在水壶里面灌了不少。通常只有父母会晚上悄悄的来，她本意是让他们经常喝灵泉水，保养身体的。

  莫桑没有解释，看着李丽珍放下被子，直接出了门。她叹了一口气，内心里在思考，李丽珍这么一走究竟能不能改变她的结局呢？如果这样一来，知青们的结局就改变了吧？

  莫桑穿书之后，一直想着究竟该出手改变大家的命运好？还是该让剧情和书里一样进行好些？虽然她已经改变了一些，比如莫凡没死，去了港城找舅舅。比如自己没有病死，没有让父母继续受苦，和他们近在咫尺，却生死永隔。

  莫桑很怕自己如果改变了书里的结局，整个剧情就崩塌了。不过如果李丽珍自己醒悟了，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是不是就不要紧呢？

  莫桑现在也不知道，她还是决定先完成自己的事情更重要。于是她找到了账本，背上装满药材的背篓去了医务室。她要把这些药品清点入账，然后放在医务室上锁的药柜里去。

  背篓里药品数量不多，但是种类多。还有几种兽用药品，这个要分清楚，还要放在旁边另外一个药柜里去。这年头西药难得，比如退烧的安乃近总共半瓶，是按照数量登记的。莫桑得拿着药瓶一粒一粒倒在盖子里，慢慢的数，尽量不用手，哪怕手上她带着空间里的一次性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