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牛棚杨大爷

  莫桑走到一块空地，深呼吸了一会儿，才去了牛棚。她故意站在门口高喊：“杨爷爷，我能进来吗？我是新来的知青莫桑，找你有点事情？”

  杨大爷佝偻着腰走了出来，看着莫桑甜甜的脸，有些诧异：“你找我什么事情？？小嘴挺甜，还喊上爷爷了。”

  莫桑扬起笑脸：“杨爷爷，我是新来的知青，我需要一个大水缸，你明天能给我运回来吗？春花婶子说还要我买酸菜缸，干菜坛子，大碗小碗，盘子，瓦罐，砂锅海碗是什么？总之反正我要单独住的，要全部买齐？我大约要给你多少钱？”

  杨大爷算了一下：“行了，我有数了。你先给我二十块钱，多退少补，你能信的过我吗？”

  莫桑从口袋里拿出二十五块钱递给杨大爷：“你怎么这么说？杨爷爷，春花婶子说你可靠，我还能不信你吗？我刚来什么都没有，你能不能尽量一次性给我配齐了？”

  杨大爷接过钱数了数，没想到这孩子还挺信任自己，还多给了五块钱？莫桑已经开口了：“我多给你点钱，防止不够，要是还是不够，你给我垫付一下，回来我给你？”

  杨大爷笑着说：“二十块钱都绰绰有余，行了，明天我就去给你运一趟，不过车费需要五毛钱，你同意吧？”

  莫桑点头表示同意：“要不我先把车费给你？”

  杨大爷随手一挥：“不用了，我是提前告知你一声。你不给，我还不能从这里面扣啊？”

  莫桑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杨大爷：“谢谢爷爷，这是给您的礼物，是原来在家里，我好奇买的烟丝。可惜我不抽烟，你试试看吧？”

  杨大爷毫不客气的接过，打开纸包闻了闻，看过了成色。他从后背抽出烟枪，熟稔的装入一点烟丝，抽了一口满足的占笑了。他指着莫桑说：“烟丝不错，小姑娘挺识货的？怎么想起买这玩意了？”

  莫桑若无其事的撒谎：“这本来是买给我的爸爸的，不过我回家刚准备送给他，家里就来了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女孩。她说是我们两个人在医院出生时抱错了的，我是别人家的孩子，她才是我父母的孩子。

  然后我就被养母直接赶下乡了，这礼物就都留在我身边了，还有好几包呢？下次都送给你吧？主要是留在我身边没用！”

  杨大爷抽烟的手一顿，有些难过的说：“他们不识货，你还挺孝顺的。以后杨爷爷给你当亲人，你给我买好烟丝？”

  莫桑高兴的和杨大爷一起笑了起来，看着她露出来了小梨涡，杨大爷也得意自己还是很有些幽默感的，能把孩子逗笑了。他没结婚，没孩子，最喜欢小孩子在自己面前撒娇了。

  这时下工的钟声响了起来，莫桑和杨大爷笑着告别，迎面就碰上了下工回来的牛棚里住的人。杨大爷沉着脸，把莫桑挡在身后，对她说：“别怕，以后来找我，你都注意点。他们虽然是坏分子，不过不接触就没事。说实话都是些老弱病残，还都是些书呆子。就那个老头说原来是将军？看着是不是也没有什么威慑力？”

  莫桑心头澎湃，眼前被杨大爷称为书呆子的，正是莫凡给自己看的全家福里的，自己的亲生父母。自己的父亲的眼睛果然和自己有点像，她趁杨大爷不注意，把事先准备好的纸条塞进了妈妈手里。

  莫桑若无其事的和杨大爷挥手告别，约定好了明天在知青院等他。莫桑就直接回了知青院，继续去整理自己的小屋子。前院今天晚餐有个迎新会，她想了想，拿出来一个饭盒，里面还有大半份的梅菜扣肉。

  差不多六点不到，前院就有人在喊：“集合吃饭了！”

  莫桑关上房间门，到了前院。天气太热，大家在院子里放了一张圆桌子。看着桌子上的菜色，莫桑和新来的知青们面面相觑。他们说的接风洗尘宴，让人很无语。没有一点荤腥的菜肴，凉拌黄瓜一盆，水煮菜花一盆，还有一大盆白菜。

  新来的知青们除了一个女生空着手，都或多或少的拿着东西。有肉罐头，鱼干，一节香肠，还有莫桑手里的饭盒。总共五个新来的知青，四个荤腥，这就显得老知青们准备好的所谓欢迎宴，有些寒酸了。

  有个新来的女知青方梅开始发脾气了：“原来提醒我们带菜是因为这个？我们出荤腥，你们就拿这些看着连油都没有的蔬菜糊弄我们？当谁是傻子呢？我看这欢迎宴就免了吧？我们还是回房间各吃各的，我的罐头可不换什么凉拌黄瓜。”

  老知青脸色都很不好看，一个老知青出来打圆场：“我是周志满，是这个知青点的男生的队长。这是女生队长李丽珍，大家都坐下吧？这场迎新会是有些寒酸，可是你们刚来，不了解情况。我们现在还没有秋收分粮食，可没钱买肉。

  等你们花光了补助，家里又没人寄钱来，你们就明白了。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一个叫袁圆的新来的女知青把手里的香肠放下问：“谁拿去蒸？”

  方梅也赌气放下罐头，新来的唯一男知青吴瑞放下了鱼干。莫桑放下手里的饭盒：“这是梅菜扣肉，是我在国营饭店里打回来的，没有动过。谁去蒸一下，就能吃了？”

  新来的最后一个女知青坐在桌子旁边说：“我出来的时候没准备，可以参加迎新会吗？我吃的不多？”

  方梅冷哼：“这还有脸更大的，还来吃白食了？”

  袁圆拉了拉好友，方梅也沉默了。李丽珍已经收集了所有的菜品去处理了。周志满只能说：“大家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刚才自我介绍过了，就再给大家打个样。你们照我这个样子，简单的介绍一下自己。从老知青开始。我是周志满，来自南京，今年二十四了，来这里有五年多了，是目前为止，来的时间最长的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