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自作多情也是种病

  蛇哥站起身，慢慢走到唐晴面前。

  那股浓烈的古龙水的味道，熏得唐晴想吐。

  “哭什么？”

  蛇哥伸出粗糙的手指，抹去唐晴脸上的泪珠，动作轻佻又粗鲁。

  “两千块，一次五十，四十次就能还清。”蛇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商人的精明。

  “这买卖你不亏，多少人在厂里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拿这五十块。”

  唐晴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无尽的屈辱。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那个可以把张璇踩在脚下的凤凰，结果到头来，她只是一只被拔了毛、扔在案板上的鸡。

  “校长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蛇哥的手顺着她的校服领口滑了进去，语气漫不经心。

  “以后晚上不回宿舍也没人查你，只要我打需要，你就得随叫随到。”

  唐晴闭上眼睛，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哑巴了？”蛇哥有些不悦，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知……知道了……”唐晴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这就对了。”

  蛇哥满意地笑了，拦腰抱起唐晴，大步走向包厢后面那个隐蔽的小隔间。

  那里有一张床，是专门为了这种交易准备的。

  唐晴被扔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吊灯晃得她眼晕。

  她看着那个压下来的黑影，心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张璇，杨明，刘勇……

  这些人脸在她脑海里交替闪过，最后都变成了一张张嘲笑的嘴脸。

  如果当初没有贪那五十块钱，如果当初没有嫉妒张璇……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只有冰冷的交易，和无尽的长夜。

  包厢里那盏昏黄的吊灯晃了一整夜。

  蛇哥是个粗人，更是个狠人，那一整晚没把唐晴当人看，借着药劲儿，折腾了整整五回。

  唐晴觉得自己像个破布娃娃，浑身的骨头都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瘫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二天日上三竿，蛇哥才醒。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在床头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斜眼瞧了瞧身边还在昏睡的唐晴，那张年轻却略显憔悴的脸蛋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嗤。”

  蛇哥吐出一口烟圈，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

  他随手把钱往唐晴胸口上一拍，又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团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唔……”

  睡梦中的唐晴吃痛，眉头皱紧，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嘤咛。

  蛇哥一边系着皮带，一边大笑着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唐晴睁开了眼。

  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不敢动，更不敢看那个睡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她慢慢抬起手，拿起胸口那张十块钱。

  崭新的，带着体温，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两千块的债，一次抵五十块。

  这就是她的身价。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凉飕飕的。

  她没哭出声，只是死死攥着那张。

  ……

  周六上午，阳光把县一中的玻璃窗照得锃亮。

  大扫除的时间，教室里尘土飞扬。

  桌椅挪动的刺耳声，还有学生们打打闹闹的动静混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躁动。

  杨明站在走廊的水池边，对着那面裂了一道缝的镜子，仔仔细细地整理着衣领。

  这几天他饿得脱了相，颧骨突出来，那件的确良衬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竹竿上。

  但他还是努力把背挺直，用沾了水的手指把乱糟糟的头发往后梳，试图找回几分才子的体面。

  他深吸两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杨明觉得，火候到了。

  唐晴的事儿闹得满校风雨，张璇肯定也解气了。

  这时候他只要稍微给个台阶，张璇还不乖乖顺着杆子爬下来？

  毕竟，这世上哪有不爱帅哥的女人？

  他迈步走进教室。

  张璇正站在窗台上擦玻璃。

  她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阳光洒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杨明看得喉头一滚。

  这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干净，利索，还有钱。

  他走到窗下，仰起头，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姿态：“璇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张璇手里的抹布没停，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有屁就放，别耽误我干活。”

  杨明也不恼，反而觉得这是她在耍小性子。

  “行了，别装了。”杨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又是卖发圈又是针对唐晴，不就是为了气我，想引起我的注意？”

  “吱——”

  抹布在玻璃上摩擦出一声尖锐的怪响。

  张璇手一顿，低头看着底下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生物。

  旁边的陈薇薇正在拖地，听见这话，手里的拖把都掉地上了。

  “噗……哈哈哈哈！”

  陈薇薇实在是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哎哟我不行了，璇子你快扶我一把，我要笑岔气了！”

  杨明眉头一皱，不悦地看着陈薇薇：“你笑什么？这是我和璇子之间的事，你个外人插什么嘴？”

  “我笑你脸大如盆！”陈薇薇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

  “杨明，你是不是饿出幻觉了？谁给你的自信啊？”

  杨明没理会陈薇薇的嘲讽，依旧深情款款地盯着张璇：“璇子，我知道你脸皮薄。之前是我不对，被唐晴那个两面三刀的女人蒙蔽了双眼。

  现在我已经看清了她的真面目，那种脏女人，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往前凑了一步，伸出手想去扶张璇：“只要你别再闹了，我答应你，咱们重新开始，以后我的饭还是你包，等考上大学，我带你去省城见世面。”

  张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她慢条斯理地把抹布投进水桶里，拧干，然后跳下窗台。

  “杨明，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之前就说过，咱俩完了。你以为我在玩欲擒故纵？不好意思，我没那个闲工夫。”

  “你还在生气？”杨明皱着眉，一脸的不赞同。

  “差不多行了，我都主动低头了，你还要怎么样？非要我跪下来求你？璇子，做人要懂得见好就收。像我这样优秀的男生，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优秀？”

  张璇还没说话，陈薇薇先炸了。

  她把拖把往地上一杵，指着杨明的鼻子：“你哪来的脸说这两个字？

  论成绩，你被璇子甩了八条街；论赚钱，你连四毛钱的发圈都买不起；论人品，你吃软饭还嫌饭馊。你浑身上下，除了那张嘴是硬的，那还有半分优点？”

  杨明被戳到了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是穷！那是因为我还没发迹！”杨明梗着脖子反驳。

  “莫欺少年穷懂不懂？但我丑吗？我人品差吗？我是咱们学校公认的帅哥才子，多少女生给我写情书！”

  张璇冷笑一声：“杨明，你醒醒吧。你所谓的才华，就是抄几句酸诗去骗骗无知少女，至于人品……

  为了钱，你可以拿唐晴当枪使，为了翻身，你能写匿名信举报我姐夫，这就是你所谓的才子风骨？”

  杨明下意识地后退，却撞到了后面的课桌。

  “你……你怎么知道举报信……”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收破烂的，唐晴不要的垃圾，我张璇更看不上！”

  “你……你……”杨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璇的手指都在哆嗦。

  “张璇，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

  张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带着一丝玩味：“对了，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