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边厚脸皮一边不要脸

  陈薇薇小心翼翼地坐下，看着桌上那一大堆肉夹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张璇的额头。

  “璇子，你刚才太猛了！但是你把杨明得罪得这么死，万一他以后真不理你了怎么办？你不是非他不嫁吗？”

  在这之前，张璇对杨明的痴迷程度，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陈薇薇劝过无数次，每次都被张璇骂回来，说她不懂爱情。

  张璇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她看着陈薇薇，眼神清澈而明亮：“薇薇，以前是我脑子进水了，但现在，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想通了人不能在垃圾堆里找对象。”

  张璇拿起一个肉夹馍塞到陈薇薇手里：“来，吃吧，这可是三毛钱一个的好东西，杨明那种穷鬼吃不起的。”

  陈薇薇捧着肉夹馍，扑哧一笑，但随即又担忧起来：“可是……你以前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就当是喂了狗，买个教训。沉没成本懂不懂？既然知道是亏本买卖，就要及时止损。要是继续投进去，那才是真的蠢。”

  陈薇薇虽然听不太懂沉没成本这种新鲜词，但她听懂了张璇的意思。

  她是真的不打算再理杨明了。

  “太好了！”陈薇薇激动得咬了一大口肉夹馍，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吃你的喝你的还嫌弃你，什么东西！”

  两人正吃得欢，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白色碎花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柔弱得像朵小白花的女生走了进来。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锁定张璇的位置，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唐晴。

  杨明的干妹妹，也是他心头的白月光。

  前世就是这个女人，一边姐姐长姐姐短地哄着张璇掏钱，一边在背地里和杨明滚床单。

  最后还一脸无辜地说：“姐姐，我和杨明是真爱，你成全我们吧。”

  张璇握着肉夹馍的手指猛地收紧。

  唐晴走到桌边，先是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然后才柔声细语地对张璇说。

  “璇子姐，你怎么能那样对杨明哥呢？他刚才在操场边气得连饭都吃不下，胃病都快犯了。”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听见。

  果然是高段位。

  一上来就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张璇把杨明气病了。

  陈薇薇一听就炸了，刚要拍桌子站起来，却被张璇按住了手背。

  张璇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说：“他吃不下饭关我什么事？我是他妈还是他是医生？胃病犯了去医院，找我干什么？我又不会治病。”

  唐晴噎了一下。

  她没想到以前那个只要听到杨明不舒服就急得团团转的张璇，现在竟然冷漠成这样。

  “璇子姐，你别说气话了。”

  唐晴咬了咬嘴唇，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我知道，你是因为杨明哥没收你的信才生气的。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啊！

  你这样当众给他难堪，只会把他推得更远！你去给他道个歉，再买点胃药送过去，给他个台阶下，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道歉？

  买药？

  张璇差点笑出声来。

  这算盘打得，她在几公里外都听见响了。

  “唐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张璇终于抬起头，目光犀利如刀，直刺唐晴的眼底：“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我和杨明没关系，他爱死哪儿去死哪儿。

  还有，你既然这么心疼他，你怎么不去给他买药？

  跑到我这里来慷他人之慨，你是把左脸皮撕下来贴在右脸皮上，一边脸皮厚一边不要脸么？”

  唐晴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璇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想帮你们和好……”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眼泪，我不吃这一套。”

  张璇站起身，身高优势让她此刻充满了压迫感：“还有，别叫我姐，我家没你这种到处认哥哥姐姐的亲戚。

  你要是真喜欢杨明，就把这剩下的肉夹馍拿去喂他。反正我说过了，这是给狗吃的，正好物尽其用。”

  说完，张璇把手里没吃完的那个肉夹馍往唐晴怀里一塞，唐晴那条洁白的连衣裙上，留下了一大片显眼的油渍。

  “啊！”

  唐晴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跳开，肉夹馍滚了一地。

  “哎呀，浪费粮食。”

  张璇摇了摇头：“看来你对杨明也不过如此嘛，连个肉夹馍都舍不得帮他接着。”

  周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嘲笑声。

  大家虽然平时觉得唐晴温柔善良，但此刻看着她那副做作的样子，只要不瞎都能看出点猫腻来。

  “这唐晴也真是，人家都说分手了，她非要来劝和，还让人家去道歉，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就是，还弄脏了裙子，活该！”

  唐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怨毒地瞪了张璇一眼，捂着脸哭着跑了。

  “爽！”

  陈薇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璇：“璇子，你今天干得漂亮，我早就想怼这朵白莲花了！”

  张璇重新坐下，看着唐晴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寒意未消。

  这才哪到哪，只是先收点利息。

  “吃饱了吗？”张璇问。

  “饱了饱了，撑死我了。”陈薇薇摸着肚子。

  “走，回教室。”

  张璇收拾好饭盒，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既然重生了，除了报仇，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读书。

  八十年代，是知识改变命运的黄金时代。

  前世，她为了杨明荒废学业，最后连个大专都没考上，只能回家继承家业，结果家业也被杨明骗光。

  这一世，她要考大学，要考去京都，去看看那个广阔的世界，抓住即将到来的时代浪潮！

  至于杨明和唐晴，只不过是这条路上随脚可以踢开的废石而已。

  回到高三（2）班的教室。

  午休时间，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在趴着睡觉，只有少数几个在看书。

  张璇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的同桌正是杨明。

  此时杨明不在座位上，估计是没脸回来，躲在那里生闷气。

  张璇看着桌上那条楚河汉界，那是杨明画的，规定她不能越过半步，否则就要挨骂。

  她冷笑一声，从书包里掏出一块湿抹布，狠狠地将那条线擦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她把杨明堆在桌子中间、侵占了她地盘的那些书，全部一股脑地推了回去。

  “哗啦”一声。

  书本倒塌，动静不小。

  前排的同学被吵醒，不满地回头，看到是张璇，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璇坐下来，翻开那本崭新的、几乎没怎么做过笔记的数学课本。

  上面的公式符号既熟悉又陌生。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钢笔。

  此时高三刚开学，距离高考还有一年。

  凭借她前世做生意练就的逻辑思维，加上现在超前的眼界，拼一把，哪怕考不上清北，考个重点应该没问题。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人猛地踢开。

  杨明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眼圈红红的唐晴。

  “张璇！你给我出来！”

  杨明冲到张璇桌前，一巴掌拍在她的课本上：“你凭什么欺负唐晴？你把她的裙子都弄脏了，那是她为了校庆刚买的新裙子，你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