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作者:和清词
阅读这些晦涩难懂、充满隐喻和缺失的文字,林溪晚大致拼凑出一些模糊的信息:在遥远的过去,存在一个被称为“寂灭纪元”的时代末期,某种关乎世界本源的力量——“静默之心”破碎了。
最大的碎片被称为“寂灭之核”,蕴含着“终末”与“归墟”的法则,其余碎片散落四方。纪元终结时,发生了被称为“终末回响”的大灾难,无数文明和生灵湮灭,世界格局彻底改变。
有传说认为,寂灭之核的碎片并未完全沉寂,在某些特定条件下会被唤醒,引发局部的“回响”现象,并可能吸引那些承载着古老“烙印”的血脉……
这些信息与墨丘利学者的说法相互印证,也让林溪晚对自己的力量和狼萧的状况有了更深的忧虑。她体内的灰白能量,显然与“静默之心”的碎片有关,但似乎并非核心的“寂灭”部分,而是更偏向于“静寂”的辅助或表层力量。
而狼萧身上的“烙印”,很可能就是那种承载着古老因果、与核心碎片联系更紧密的血脉特征。
傍晚回到小院,林溪晚发现狼萧独自一人坐在院外的石阶上,望着逐渐暗淡的天空。他的侧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林溪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没有看她,也没有动。
“明天就要出发了。”林溪晚轻声说。
“嗯。”狼萧终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墨丘利学者说,你需要尝试整理那些记忆碎片。”林溪晚斟酌着词语,“如果……如果你看到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关于裂谷,关于那块晶体,关于……你的过去。能不能告诉我?那可能对我们都很重要。”
狼萧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溪晚以为他又会像之前那样拒绝交流。
“我……看到了一些画面。”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很破碎,很混乱。有巨大的、燃烧着灰色火焰的城市在崩塌……有无数人在无声地哀嚎、溶解……还有……一些穿着奇异长袍、看不清面目的人,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灰白光团举行仪式……光团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怒吼……”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我还感觉到……一种无比强烈的、混合着悲伤、愤怒、不甘和……毁灭欲望的情绪。那不是我的情绪,但它淹没了我。还有……一些模糊的知识,关于能量流动的节点,关于某些结构的脆弱点……就像……本能。”
他转过头,第一次直视林溪晚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痛苦和困惑:“溪晚,我到底是谁?我的祖先……到底参与了什么?为什么我会被这些东西缠上?为什么……偏偏是我?”
这些问题,林溪晚无法回答。她只能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冰冷的手背上。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我不知道。”林溪晚诚实地回答,“但我知道,你现在是狼萧,是我的同伴,是那个会在危险时挡在我身前的人。那些记忆和烙印,是过去强加给你的负担,但不是你的全部。我们一起去面对,一起去弄清楚。好吗?”
狼萧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异色眼眸,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一丝微弱却温暖的净蚀之息(林溪晚无意识散发的),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混乱和冰冷似乎被稍稍驱散了一些。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很用力,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好。”他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管那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浸透了遗忘丘陵的每一道沟壑与山脊。风不大,却带着透骨的寒意,卷起地面细微的雪粒,打在脸上如同冰冷的细针。
九道身影无声地滑出磐石营地一处隐蔽的侧门,迅速没入营地外嶙峋的阴影中。没有火把,只有微弱的星光和营地围墙上远远传来的、被风声割裂的零星口令,为他们勾勒出模糊的前路。
林溪晚紧了紧身上熊烈提供的灰褐色厚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熟悉的刺痛,但体内那缕灰白能量似乎被这熟悉的严寒环境所激发,缓慢而稳定地流转着,为她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她的脚步在松软的雪地与碎石间更加轻盈稳定。
这是离开迷雾森林后,她第一次主动、细致地感受和引导这股力量,不是为了战斗或治疗,仅仅是为了行走和隐匿。
熊烈走在最前方,像一头真正的老熊,脚步沉重却奇异地轻巧,几乎不发出多余的声响。他手中没有拿地图,全凭记忆和对地形的本能认知选择路线。
虎耀紧随其后,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和后方。白夜洵和猞金、岩砾呈扇形散在队伍两侧,身形灵巧,如同暗夜中的猎豹。
叶君竹走在林溪晚稍前一点的位置,方便随时照应。新加入的“鼹鼠”和“夜枭”则消失在更外围的阴影里,如同真正的幽灵,负责清除可能留下的痕迹和预警。
狼萧走在林溪晚身侧靠后的位置。他换上了营地提供的皮甲,依旧拄着那根伪装成木杖的短矛,脸色在星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沉淀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翳。
他沉默地走着,目光偶尔掠过林溪晚的背影,又迅速移开,投向无边的黑暗,仿佛在聆听着什么常人无法捕捉的声音。
队伍在沉默中疾行。最初的半个时辰,他们沿着相对平缓的谷地边缘前进,避开开阔地带。天色最黑暗的时刻过去,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将丘陵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也带来了更大的暴露风险。
“前面是‘乱石坡’,视野开阔,容易埋伏。我们从左侧的‘风蚀沟’绕过去,虽然难走点,但更隐蔽。”熊烈压低声音,指向左前方一道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幽深狭窄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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