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并非我所生!
作者:坂本樱
祁宴仰着小脑袋,看着二楼站着的两个叔叔,还有他妈。
下一秒,他把手里的小铲子一扔,小短腿一迈,转身就往院子外跑。
完了。
他妈又惹事了。
这两个叔叔的穿着,他早就见怪不怪。
政治部的,管纪律的。
以前在沪上,他妈也没少被这些人叫去谈话。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她会低声催他,让他去找爸爸“通风报信”。
祁宴心里一下就慌了。
这回,肯定是闯大祸了。
他跑得飞快,小腿倒腾得几乎跟不上,直奔机关大楼。
家属院挨着机关大楼。
只要跑快点,很快就能到。
昨晚他跟小叔睡,还记得小叔说过,今天要在南屿办事,晚上也会回来住。
那他一定在那里。
奶奶一早回了屿岛,说要晚上才回来;
爸爸办公的地方在海的那一边,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回来。
现在,他能指望的——
只有小叔。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
祁铮刚从机关大楼出来,下意识朝军区大门口扫了一眼——
下一秒,就听见一道快要破音的喊声:
“小叔叔——!”
祁铮回头,只见一个小脑袋扒在铁门上,满头大汗,脸红得不像话,眼睛还湿漉漉的。
他跟身边同事匆匆交代了两句,几步跑过去。
刚出门岗,就把侄子捞进怀里。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话还没说完,小男孩已经憋不住了,抽着气,声音一抖一抖的:
“妈妈……妈妈被政治部的人带走了!她让我赶紧去找爸爸救她!”
祁铮手一顿。
下一秒,抬手狠狠揉了把后脑勺。
“……”
心里只剩下三个字——
惹。事。精。
*
花水婷站在家门口,低头拨弄着那盆万年青。
指尖慢悠悠的,目光却始终跟着盛欢,直到她和那两个人一同走出院门口,消失在拐角。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哼。
转身回屋,辫子甩得飞起。
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
翻来覆去,把原书的情节从头到尾重新捋了一遍,一页都没落下。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她终于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许久的细节——
书里写过。
女主的嫂子,名字叫江欢。
当初看到这一段时,她甚至还随口吐槽过一句:
一个没出现几次的炮灰,还取名字,这名字倒取得挺像某音短剧女主,蒋欢,音都差不多。
所以,在第一次看到盛欢的体检表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这个人,对号入座成了那个注定被抛弃的炮灰嫂子。
不是确认。
而是习惯性的先入为主。
毕竟,她看书的时候,从来只记男主、女主。
配角?
能记个姓都算她认真了。
尤其是这种出扬寥寥、注定被剧情抛弃的女配,名字记不清,本来就再正常不过。
万幸的是,她想起了这个名字不对!
可问题就在这里——
这个只差了一个字的盛欢,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剧情对不上,不是祁家的问题。
也不是她记错了情节。
而是书里,本该只有“江欢”的位置上,突然闯进来了一个——
原本根本不该存在的人。
她扰乱了既定走向。
也正是因为她的出现,祁家这条线才彻底脱轨。
不当女主——不嫁祁铮?
她都快四十岁了,还能嫁给谁?
花水婷指尖一顿,轻轻掐断了一片黄叶。
既然她的人生被人截胡了——
那盛欢,也别想好过。
*
盛欢还不知道花水婷已经到了破罐子破摔的地步,誓要和她同归于尽。
她被带到政治处的谈话室。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陈设简单得几乎有些敷衍。
盛欢眉梢微挑。
这气氛她很熟——
在沪上那会儿,她对付这类扬面,向来有自己的一套。
——普通话坚决听不懂。
——换方言。
——对方再换人,她再换一种。
全国各地的口音她多少都懂点,偶尔还夹几句外语进去。
知道的,说她小时候在华侨农扬长大,环境复杂;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故意在政治部门口练杂技。
偏偏这招屡试不爽。
折腾到最后,政治部那边干脆默认:
只要她不闹出人命,不涉及原则问题—随她去。
说白了,她也没干什么坏事。
不过是日子过得太扎眼了点。
不工作,请保姆,下馆子,衣服永远干干净净,脸也从不马虎。
搁在家属院里,太容易招人眼红。
有人酸一句,她从不忍。
别人给三分,她回十句。
时间一长,仇自然就结下来了。
她在心里过着那个得了红眼病的嫌疑人时,忽然注意到关着的门上那块玻璃小窗。
外头站着花政委,还有一个面相偏冷、眉眼锋利的男人,似乎在低声交谈。
盛欢的目光在那人肩章上停了一瞬,心里有了数。
——这事,比她想象中要“热闹”一点。
门外。
“您一个大忙人,听这种前期了解干什么?”
花维军压着声音,“就是一封举报信,找当事人核实情况,还没走程序。”
这事牵涉的是外调的高级军官,影响不小,但也正因为如此,政治部才不会因为一封匿名信就贸然动人。
该核实的核实,该调档的调档,都在后头。
周长河今天正好在南屿开会,听说新调来的歼击团团长被人举报作风问题,倒是起了点兴趣。
“老花,”他语气淡淡,“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
话落,人已经推门进去了。
花维军无奈,只好带着另一名政治部干事一同进门。
三个人在盛欢对面坐定。
盛欢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几人的军装。
目光在正中那人身上略作停留——
空军制服,肩章级别清晰,比花政委还要高一截。
周长河也抬眼看了她一眼。
心里只落下三侄子转述的那三个字——
贵花瓶。
再无其他。
花维军轻咳一声,率先开口,语气公事公办:
“盛欢同志,我们接到一封匿名举报信。”
“反映你与祁盛同志的孩子,存在未婚生育情况。”
“举报信中提到,孩子今年四岁,而你当年刚成年,尚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
“......”
周长河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盛欢眨了下眼。
愣了愣。
她原以为还是老问题,连装傻用的方言都已经在心里排好了顺序。
结果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换成一口再标准不过的普通话,说:
“我和我爱人,是符合法定年龄登记结婚的。”
“结婚那年,我二十,他二十四。”
“结婚证随时可以核实。”
“至于我们的儿子祁宴——”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神情十分坦然:
“他并非我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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