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惊蛰

  她的指尖在那两份奏折的落款日期上滑动，触感冰凉，像是摸上了冰冷的墓碑。

  “你的意思是……”

  “可能只有两种。”高林声音平淡。

  “第一，礼部与大鸿胪寺，上下全是废物，忘了这等捅破天的大事。皇上，您信么？”

  周青凰没有出声，死死抿住的嘴唇，已是最好的回答。

  “那就只剩第二种。”

  高林的手指，在奏折上重重一点，那声响，像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群西域来的杂碎，是故意的！”

  “他们不走正门，非要破窗而入，就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掂量掂量我大周的斤两。”

  “说白了，就是饿狼动手之前，先放条野狗来探路，看看这头猎物，究竟会不会亮出獠牙！”

  高林抬起头，目光钉住了周青凰。

  “皇上，臣建议，明日朝见，不见。”

  “就用‘外邦不知礼数’这个由头，将他们晾在馆驿。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理。”

  “这叫下马威。先让他们趴下，他们才懂得该怎么跟主人说话。”

  “另外，也给奴才一点时间，去把这帮人的底裤都给扒干净。”

  “等摸清了底细，是杀是剐，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周青凰的呼吸微微急促，她对高林的判断，已近乎本能的依赖。

  她只沉吟了数秒。

  “好。”

  “小林子，此事，朕交给你。”

  “明日一早，你持朕的金牌去鸿胪寺馆驿，给朕查个底朝天！无论用什么手段！”

  “奴才遵旨！”

  高林叩首，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再度抬头，眼中燃起一捧贪婪的野火。

  “皇上，奴才还有一请。”

  周青凰此刻看他顺眼至极，玉手一挥。

  “说。”

  “皇上您也看见了，朝内有周渊那条老狗虎视眈眈，边境有西域群狼磨刀霍霍，咱们的眼睛和耳朵，太少了。”

  “太后的凤卫固然精锐，却是暗棋，不宜常用，人手也捉襟见肘。”

  高林的声音压低，字字句句都带着魔性的蛊惑。

  “奴才恳请皇上恩准，让奴才以凤卫为基准，为您亲手打造一张全新的罗网！”

  “一张只听您一人号令，能将触角伸进大周每一寸土地，甚至渗透西域王帐、南诏宫廷的罗网！”

  “到那时，这天下，将再无能瞒过您双眼之事！”

  周青凰的胸膛剧烈起伏。

  这个念头，是她午夜梦回时，最疯狂的奢望！

  建立一张只属于天子的情报网，需要天文数字般的金钱，更需要一个能豁出性命、绝对忠诚的执棋人。

  她以前两者皆无。

  可现在，高林就跪在她面前！

  “准了！”

  她霍然拍案而起，帝王气势尽显！

  “朕给你最高权限！人手、钱粮，你直接开单子，朕让户部、兵部无条件配合！”

  “朕只要一个结果，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张网给朕撒出去！”

  “谢皇上！”

  高林深深叩首，将脸埋在阴影里，嘴角咧开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这张网，将是他未来吞噬大周的利齿与獠牙！

  ……

  夜，深了。

  高林回到养心殿偏殿的住处。

  门扉合上的瞬间，他脸上恭顺忠犬的假面随之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浸入骨髓的深沉与冷酷。

  西域诸国，摄政王周渊……

  这两条线，若说没有在暗中勾结，高林自己都不信。

  周渊这条老狗，被自己在朝堂上逼得急了，竟想引外敌入关来施压？

  真是，找死。

  高林嘴角勾起，走到房间的阴影处，用指节在墙壁上，极有节奏地叩击了三下。

  “叩、叩叩。”

  没有风声，亦无脚步声。

  一道黑影自阴影中渗出，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后。

  正是凌霜。

  依旧是一身紧身黑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面纱遮颜，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冰的眸子。

  “找我？”

  高林转身。

  他知道这个女人，嘴上有多冷，身体就有多热。

  他懒得废话，直接上前，猿臂一伸，已将那不堪一握的柔软腰肢，霸道地揽入怀中。

  “想我了？”

  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凌霜敏感的耳廓，看着那白玉耳垂迅速染上一层诱人的绯红。

  凌霜的身体微微一僵，嘴硬道：“没有。”

  “嘴会说谎，身体不会。”

  高林的手掌，毫不客气地贴上她平坦紧致的小腹，一股精纯内力如温泉般渡了过去。

  他能清晰感觉到，凌霜体内那股冰冷的《玄冰诀》真气，如久旱逢甘霖的鱼儿，因他的靠近而雀跃、翻腾。

  “功夫长进了，但还是太慢。”

  “光靠自己摸索，一辈子也别想看见山顶的风景。”

  高林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想不想……抄个近路？”

  凌霜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这无声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

  房间里，香气旖旎。

  凌霜如一只被顺好毛的猫儿，慵懒地软在高林怀里，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杀气，已然消散。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喂饱后的温顺与餍足。

  高林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另一只手摊开。

  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静静躺在他掌心，仿佛囚禁了一捧星河。

  丹药出现的瞬间，满室皆香，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脸庞映照得有些不真切。

  正是他耗费一千好感值，升级兑换的【容颜永驻丹·ProMax版】。

  “凌霜。”

  高林的声音很轻，却很重。

  “你的武功，已到凡人极限。”

  “再往上，是另一片天。”

  “现在，我给你一把打开那扇天门的钥匙。”

  他将那枚神异的丹药，递到她微微张开的唇边。

  “吃了它。”

  “此物，能让你青春永驻，容颜不老。更能帮你洗筋伐髓，脱胎换骨，直入筑基！”

  高林凝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仿佛誓言。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想日后我长生不死，你却在我怀里，化为一捧黄土。”

  凌霜的身体，剧烈一颤。

  她看着那颗丹药，又看看高林那张不容置疑的脸。

  鼻尖，忽然一阵酸涩。

  她曾是太后手中的刀，是一件没有感情的工具。

  可这个男人，却要拉着她一起，去看那长生不老的旖旎风景。

  她张开嘴，将那颗丹药含了进去。

  下一秒。

  一股磅礴伟力，如天河倒灌，在她体内轰然炸开！

  骨骼仿佛被一寸寸碾碎重铸，经脉被烧红的岩浆反复冲刷！

  极致的痛苦之后，是灵魂都为之升华的轻盈与舒畅！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新生！

  凌霜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死死埋进高林怀里，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力气，去拥抱这个男人。

  许久。

  才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鼻音，却无比坚定的。

  “嗯。”

  高林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后背，开始谈正事。

  “还有件事交给你。”

  他将建立情报组织的想法，全盘托出。

  “皇上已经金口玉言，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从今天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大统领。”

  高林捧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再也不用活在阴影里，当一把见不得光的刀了。”

  “以后，你就是皇上的眼睛和耳朵，是悬在所有敌人头顶的一柄宝剑！”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新组织，就叫‘惊蛰’。春雷响，万物生，无孔不入。”

  “太后那边，凤卫也还是你的，放心！”

  “情报越多越好，太后那边，我来说服她。”

  凌霜的眸光里，异彩闪动，她忽然促狭地问道：“那你自己呢？”

  “你在宫里那些风流债，要不要我顺便整理成册，呈报给皇上以表忠心呢？”

  “你说呢？”

  高林坏笑起来，大手在她那惊人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翅膀硬了？敢拿我开涮了？”

  “你这流氓！”

  凌霜脸颊滚烫，啐了一口，却主动仰起头，献上了自己的香吻。

  又是一室的旖旎风光。

  第二日，天色刚亮。

  高林只觉浑身舒泰，昨夜不仅再次驾驭了凌霜这匹烈马，修为也因双修之故愈发精进。

  他换上一身崭新的御前总管服饰，腰间的牌子也换成了女帝亲赐的“如朕亲临”金牌。

  他推开门，正准备先去鸿胪寺会会那帮西域蛮子。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粗布宫裙的小侍女，神情惊骇，如同见了活鬼一般，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他面前！

  “高公公！高公公救命啊！”

  侍女脸上挂满泪痕与惊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求求您，快去救救我们娘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