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才是小三

  宴会厅旁的偏厅。

  几位太太端着香槟，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回了刚才那幕。

  “阿音，不是我说，”罗太太脸色一沉，“你们的好日子，怎么凭空多了个‘干妹妹’？”

  林音笑容无懈可击，声音却低了一度：“念念是故交遗孤，阿砚心善，所以想护她周全。”

  “胡闹！”罗太太声音拔高，带着长辈特有的威压，“自己老婆怀着孩子，婚礼都没办，他倒有闲心收干妹妹？小傅这回，太不像话！”

  她丈夫早年风流债无数，此刻看着身怀六甲还要待客的林音，感同身受的怒意直往上涌。

  一旁的张太太是港商家族出身，语气圆融些：“男人嘛，年轻时心思活络也难免。”

  “阿音只要稳稳生下这一胎，坐正了傅太太的位置，外头那些莺莺燕燕，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

  她抿了口酒，话锋却暗藏机锋：“不过阿音，你这胎……是男孩吧？”

  林音的笑容僵了瞬：“张太太，还不知道呢。”

  “那可要抓紧了。”张太太倾身，声音压得更低，“若是男孩，自然最好。若不是……你得尽快调理身体，准备二胎。只要嫡子出生，任外头多少花花草草，也动不了你的根基。否则啊，等你年纪上来了，若让外头的人抢先……”

  林音捏着杯柄的指节微微泛白。

  另一位太太则安抚道：“你们太杞人忧天了！男人分得很清楚，哪些要娶回家，哪些只是玩玩。像她那种没背景的孤女，闻砚顶多养着解解闷。”

  这时候，偏厅全都哄笑开了。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坐在主位李太太放下茶盏，瓷器轻碰。

  她是真正的世家出身，早年丧夫，如今在政商两界地位超然。

  “能不能别把你们那套妻妾争宠、母凭子贵的封建旧规矩，带到现代社会啊？”

  她目光扫过几位太太，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那姓楚的小姑娘，我记得是楚雨生的女儿。”

  她看向林音，话里藏锋：“若我没记错，那孩子原本就是傅闻砚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谁先插足的，这真不一定呢。”

  一语既出，满室寂静。

  林音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随即又强撑温婉的笑意：“李太太，您误会了。”

  “当年他们的婚约本就是长辈开玩笑，做不得数的。如今楚家败落，见她无依无靠，阿砚将她认作妹妹，也是想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依靠。”

  李太看着她，半晌，才极淡地勾了下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最好是这样。”

  她不再多言，重新端起茶盏，仿佛那番刀光剑影从未发生。

  偏厅恢复谈笑，暗流却无声涌动。

  林音维持着笑容，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

  夜色浓稠。

  “傅先生吩咐，明天的宴会请您换上这套礼服。”

  助理送来礼服，语气恭敬道：“从今天起，您就是傅家的小姐，一言一行都不能失了傅家体面。”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鸽血红的宝石项链，静静躺在里面。

  妈妈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念念，这是你外婆传给我的，等以后你结婚，妈妈就把它传给你。戴着它，就像妈妈在陪着你。”

  后来楚家败落，项链被送去拍卖会，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可它以一种残忍的方式，又回到了她手中。

  门被轻轻叩响。

  一个陌生面孔的年轻园丁，捧着一盆含苞的白色茉莉，脸上带着局促的笑。

  “你是谁？”助理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我是老约翰的儿子。”年轻人声音有些紧张，却努力挺直了背，“我爸爸他退休了，之前每天都会给楚小姐送花，今天……今天我替他来。”

  助理蹙起眉，挡在门口：“傅小姐现在不需要这些。请回吧。”

  “等等。”

  楚念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放在窗台吧。”

  助理还想说什么，楚念抬眼看他：“一盆花而已，我既然是傅家的小姐，傅先生不会连这个都不允许吧？”

  助理沉默了，侧身让开。

  年轻人眼睛亮了，快步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把花盆放在窗台上。

  他直起身，语气随意：

  “念念小姐，这花叫星辰茉莉。传说，月圆之夜，向它许愿的话，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快步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楚念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茉莉洁白的花苞上镀了一层银边。

  她伸出手向下探去。

  泥土是湿润的，穿过松软的土壤，碰到了什么硬物。

  她呼吸一顿。

  慢慢将那个东西抠出来，借着月光看。

  是一个特殊的加密U盘。

  下面裹着防水膜的纸条，打印字迹清晰：

  【明晚八点整，电路中断十五分钟。】

  傅云洲。

  他果然没放弃。

  楚念缓缓露出一抹笑，将纸条烧了个干净。

  ……

  宴会第二日，宾客云集，觥筹交错。

  当楚念出现时，喧嚣声忽然低了下去。

  她踩着细跟，一步步走下弧形楼梯。

  一时间，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月光的礼服，将她的冰肌玉骨勾勒得恰到好处。长发被精巧地盘起，发髻松散再白皙的脖颈上垂下一缕，平添了几分不经意的风情。

  她的美并非具有攻击性，而是一种清冷易碎、又带着顽强生命力，美的格外惊心动魄。

  “上帝……”学长艾利克斯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当然，也有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比如罗太身边那个年过半百的的丈夫，毫不掩饰地从头到脚打量着她，挂着暧昧的笑意。

  林音站在人群里，她看着对方纤细的腰身，嫉恨之情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很快换上温婉的笑容，主动迎上前。

  “念念今天真美。”林音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阿砚特意嘱咐，让我今天带你一起，认识长辈。”

  太太圈聚在宴会厅东侧。

  见林音挽着楚念过来，原本搓麻将的她们，都微妙地安静了。

  “这是阿砚的妹妹，傅念。”林音的声音温婉得滴水不漏，“以后请各位太太多多关照。”

  太太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楚念身上。

  审视，好奇，怜悯，更多的是藏不住的轻蔑。

  “怎么，不会叫人啊？”一位珠光宝气的太太眯起眼，语调拖得长长的。

  林音的笑容纹丝未动：“念念有些怕生，各位太太多包涵。”

  “怕生？”另一位太太嗤笑一声，“不叫我们这些外人便罢了，可你怎么能不叫自己的嫂子呢？”

  “阿音怀着身子，还要为你操办这场认亲宴。念念啊，你哥哥嫂子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连声‘嫂子’都不肯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