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念念，叫嫂子

  她说着，甜蜜地看了一眼，身旁高大的傅闻砚。

  傅闻砚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掌声与祝福如潮水涌起。

  祝福两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楚念在角落看着那对璧人，心湖只掠过极淡的的涟漪。

  不是痛，而是一种荒诞的清醒——看，这居然是你，曾经妄想过的结局。

  “我们去旁边吧，”她低声对艾利克斯说，“这里有点闷。”

  艾利克斯欣然应允，挽着她转身。

  傅闻砚的视线在艾利克斯挽着楚念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他收回目光，面向全场，缓缓开口：

  “除了我与林音的婚事，今日还有一件家事，还需请各位见证。”

  他转向楚念的方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

  “楚念在我身边多年，我视她如亲妹妹。”

  “今日，傅某代已故的父亲，正式认楚念当妹妹，入傅家族谱，更名傅念。从此，傅家就是她永远的家。”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旋即嗡声四起。

  林晴瞪大眼睛，满脸错愕。

  林音脸上完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迅速被更温柔的神色覆盖。

  楚念只觉得脑中轰鸣，血液倒流。

  他究竟在说什么？

  林音已调整好状态，笑意盈盈地走上前。

  她亲昵地去拉楚念的手：“念念，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来，叫声‘嫂子’听听？”

  那声称呼卡在楚念喉咙里，如同烙铁。

  傅闻砚盯着她：“念念，叫嫂子。”

  她看着傅闻砚平静无波的脸，看着林音温柔却不容拒绝的笑，只觉得这场盛宴成了她的公开刑场。

  “我姓楚，不是你妹妹。”她声音嘶哑，却很清晰。

  林音立刻打圆场，笑容无懈可击：“念念这是害羞，还不习惯呢。大家别见怪，以后慢慢就亲了。”

  满场掌声再度响起，混杂着赞叹、议论，以及窃窃私语。

  “这好像是楚家的女儿？……我怎么记得，楚家和傅家联姻过？”

  “啧，前未婚妻变干妹妹，这身份可就钉死了。”

  罗太嗤笑一声，拿起香槟：“什么干妹妹，我看是想当情哥哥。男人呵。”

  最后一声“呵”极为嘲讽。

  而艾利克斯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蓝眼睛里闪过明显的担忧。

  -

  宴会正式开始，笑语喧哗。

  楚念却像逃离瘟疫般，躲在花园最僻静的角落。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熟悉。

  她没回头，肩膀有点颤抖，因为愤怒：“傅闻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傅闻砚停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我答应过你母亲照顾你，做不成丈夫，可以作为哥哥，护你一辈子。”

  “谁稀罕你的照顾！”楚念猛地转身，眼眶通红，里面燃烧着屈辱的火焰，“傅闻砚，你只是在为你畸形的控制欲找借口！”

  傅闻砚沉默了一会，缓缓道：“入傅家族谱，享有傅家的资源、名声和未来的遗产份额，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他向前一步，语气难得带放软了一点：“念念，你不是一直觉得，留在我身边缺少一个合理的身份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没必要离开我。”

  “可你知道别人会怎么看我吗？”她指着灯火通明的主宅，指尖发颤，“他们不会真当我是你妹妹！他们会把我当成见不得光的情妇，当成你傅闻砚养在身边的一个玩物！”

  “别人的闲言碎语，不重要。”

  “可你不是我哥哥！”她几乎是嘶吼出来，泪水终于决堤，“我们还……”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们还发生过关系，她腹中甚至还有了傅闻砚的孩子……

  傅闻砚看着她崩溃的样子，语气依然平静得残忍：“那一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前提是它发生过！”楚念的眼泪大颗滚落，在月光下像碎裂的珍珠。

  “傅闻砚，我们现在兄妹不像兄妹，情人不像情人！你告诉我，怎么当没发生过？！”

  夜风穿过花丛，带来远处隐约的钢琴声。

  月光照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他薄唇轻启：“那就当情人好了。”

  楚念的哭诉戛然而止。

  “与其让你在外面随便跟了其他男人，”月光彻底照亮他毫无情绪的眼睛，“不如继续跟着我。至少，我能给你的比其他男人，多得多。”

  楚念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除了傅太太的名分？”

  “对。”他平静道，“除了傅太太的名分。”

  楚念脸色惨白，因为荒谬、因为愤怒：“傅闻砚，你单方面解除婚约，害得我家破人亡，现在居然要我给你……当情妇？”

  傅闻砚沉默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崩溃、泪流。

  这时候，他缓缓开口：“要么作为傅念，光明正大地留在我身边；要么作为楚念，无名无分地跟着我。”

  他伸手，拭过她脸颊上冰凉的泪痕。

  “除此之外，念念，你没有第三条路。”

  说完，不再看她崩溃的表情，转身离开。

  楚念不知在冰冷的月光下站了多久。

  直到远处的乐声停歇，今日的宴会接近尾声，整个花园只剩下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花香。

  脸上的泪痕早已干透。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求他，没有用。

  哭诉，没有用。

  恨他，更没有用。

  在这个由他制定规则的棋盘上，她只是一枚被随意安置的棋子。

  一个清晰念头，从绝望的废墟里疯长出来，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不要这样，不要永远被傅闻砚操控。

  如果她手里能握住让他痛、让他乱、能随时毁掉他的东西呢？

  那么傅闻砚是不是，也得向她低头，沦为她的玩物？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战栗，带着一种毁灭的……快意。

  与其，将证据交给傅云洲，继续做傅云洲的棋子。

  倒不如，分别拿捏住两人的死穴，成为真正下棋人。

  她慢慢擦去眼角最后一点湿意，转过身，望向主宅三楼那扇始终亮着灯的书房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