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烂人

  想去阻拦却晚了一步，看着两人在自己快要布置好的房间里漫步。

  看看这，摸摸那，不一会说口渴了，少爷一定不介意我们品尝一下茶叶吧。

  然后把茶叶不要钱似的倒到杯子里，一脸不抱歉的说着抱歉的话。

  两人拿着茶杯喝了一口。

  “哇哦～”五条悟吹了声口哨：“真是好有品位啊。”语气颇为阴阳怪气。

  “这些是？”夏油杰走向书桌，伸手似乎要去碰触一个摊开的卷轴。

  “别碰！”加茂的声音陡然放大，眸子带着冷色。

  “哦？”夏油杰收回手，笑容不变：“抱歉。”

  “但这也没有办法，毕竟我是平民啊。”一脸笑眯眯地把加茂佑树曾经的话堵回去。

  五条悟则又大咧咧地在房间里走动，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他停在床边，嗤笑一声：“这么多被褥枕头？烂橘子你真的一天换一套啊？”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金发少年这次不光是眼神，连声音也冷了下来：“参观够了吗？”

  五条悟转身，突然咧嘴一笑：“这怎么够？我还没欣赏完加茂少爷的雅趣。”

  话音未落，五条悟像是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向旁边倒去，手臂“不小心”扫过茶具架。

  “你！”加茂佑树瞳孔收缩，但已经来不及了。

  精致的瓷器茶具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几乎是同时，夏油杰那边也传来一声惊呼，他“不小心”碰倒了笔架，墨汁撒了一地，迅速晕染开深色的污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碧色眼眸中闪过危险的红光：“你们...是故意的。”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五条悟毫无诚意地道歉，站直身体：“地太滑了。”

  夏油杰则一脸无辜：“这笔架放得不太稳呢。”

  加茂佑树没有立刻发作。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下涌动着冰冷的怒意。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轻柔得可怕：“这就是回礼吧。”

  他向前走了一步，和服下摆拂过地面，脚踩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五条悟和夏油杰觉得空气中氛围变得不太一样了。

  身体的直接反应紧绷了一些，可五条悟的精神只感觉到了兴奋的颤抖。

  五条悟虽然看起来比较大大咧咧，可身为六眼和无下限拥有者的五条家少主，天生就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和财富地位，以及——神性。

  天生就位于力量体系的顶端的他，这份强大让他与整个世界产生了隔阂。与夏油杰的挚友关系，是他唯一能平等对视的桥梁。

  之所以能和夏油杰成为挚友，不仅是因为两人性格相和，更是因为夏油杰的实力让他认可。

  自恃最强的他，有着自己的骄傲。

  上一次打斗，实际上让他有些意外，因为加茂佑树的实力和狠劲，他确实不讨厌。

  可一副封建恶劣又傲慢的姿态，却狠狠戳到五条悟的雷点上了。

  如果可以把他的嘴堵住就好了。

  空气中有咒力在凝聚。

  白金发少年微微扭头，银色流苏耳饰也在耳垂处跟随晃了晃，随后勾起一抹笑，拳头紧了紧又松开，纤细苍白的手指轻轻抬起。

  半路汇聚的咒力消散了。

  还以为会打一架的五条悟失望的看着他。

  “出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五条悟挑眉想说什么，但被夏油杰拉了一把。两人退出房间，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对劲。

  按照小橘子之前表现的性格，肯定不会这么算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交换了一个眼神。出乎意料的是，先开口的是夏油杰。

  “他真生气了？”

  五条悟伸了伸懒腰：“烂橘子真小气。”

  弄坏了他的东西确实是他们的错，但本来就是加茂佑树自己先挑事的，这样反而搞得像全是他们的错一样。

  五条悟撇了撇嘴，把胳膊支在脑袋后边，谁管小烂橘子的想法。

  老子才不会去给他道歉。

  而且……他第一天咬老子胳膊上的牙印还没消呢！

  他以为他那次哭了老子就会原谅他了吗？

  最后居然还耍阴的！

  死心吧烂橘子，老子不会屈服的！

  正在两人心里有一丝丝忽略不计的愧疚的时候，就发现加茂佑树房间的门开了。

  是那些侍从。

  为首的侍从脸上赫然有着像巴掌的红肿。

  但所有人、包括脸上有红印的侍从都一脸心疼的时不时偷偷瞥着屋内人。

  五条悟和夏油杰心里那唯一一丝丝愧疚也没了。

  只是淡淡的心里一句‘果然是个烂人啊。’

  两人眼神冷了一瞬，转身离开回各自房间了。

  事情看似结束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而在门内，加茂佑树跪坐在被墨汁浸染的几封不起眼的信旁，手指轻轻拂过墨迹下的字迹。

  抚摸着那些娟秀的字迹，他的眼神里晦暗不明，手却紧紧抓着那些信不放。

  手上白皙得明显的血管暴起，可力道轻的甚至都不敢把纸弄皱。

  窗边透着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为他浑身镀上一层皎洁光晕，却尽显孤寂。

  第二天一早，五条悟和夏油杰出现在教室个个顶着个黑眼圈，家入看了看两人，挑眉说道：“两个人渣终于不装了，半夜去干坏事了？”

  “还不是那个烂橘子大晚上折腾。”五条悟打了个哈欠，随即大大一只的五条猫猫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家入硝子：“啊，他又怎么了？”

  夏油杰显然也没休息好：“在我们休息的时候搬宿舍制造噪音。”

  家入硝子没有对同期的同情，反而全是看乐子的心态，她笑笑：“居然还有人能让你们吃瘪。”

  两人幽怨的看着支着下巴，笑的一脸幸灾乐祸的家入硝子。

  快到上课时间，加茂佑树才姗姗来迟。

  他的书桌离三人一到两米远，到了之后，他莫名感觉两人变得更冷淡了。

  但他无所谓这些，于是自顾自看着书桌上他自己带来的文书。

  全是加茂家收藏价值极高的学习书籍。

  加茂家少主在咒术界有名，不仅是因为加强版祖传术式赤血操术，更是因为他研究的自创术式，每个都杀伤力极强。

  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准特级咒术师。

  学业、实力、乐理各方面都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至于五条悟几人认为的恶劣和居高临下，在咒术高层眼里更不是个事了。

  或者说，这就是高层培养出的结果。

  加茂佑树真算得上是高层的“别人家的孩子”。

  一节课下来，加茂佑树和几人完全没有交集，下课也是转身就走。

  而五条悟看着加茂佑树离去的背影切了一声。

  然后起身招呼夏油杰一起去做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