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洪家

  一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穿着统一制式作战服的人马出现在破损的围墙外。

  为首的是几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车上飘扬着一面陌生的旗帜，但那些人身上凛然的气势和整齐的队列，让许多对末世前秩序还有记忆的幸存者，仿佛看到了久违的“军人”和“希望”。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眉眼俊秀，甚至带着点未脱的稚气，长着一双讨喜的虎牙，笑起来很阳光。

  他是一名风系异能者，名叫洪清野。

  洪家基地，如今是末世中势力最庞大的基地之一，由末世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巨贾洪程锦掌控。

  末世爆发后，原有国家力量迅速瓦解，洪程锦却凭借其惊人的手腕和资源，迅速收拢残存的武装力量和部分前政府人员，形成了政、商、军三股势力相互制衡又共同效忠于洪家的奇特格局。

  最近，洪家基地正在大肆扩张，以“人类共同体”、“互帮互助”的名义，主动接纳了许多被丧尸袭扰、濒临崩溃的小型基地的幸存者。吴家堡原本也在计划投奔的名单上，只是没想到丧尸来得这么快。

  此刻，看到洪家的人仿佛天神降临，还带来了食物和水，每人发到了两块压缩饼干，一瓶水，幸存者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涌上前，口中满是感激。

  洪清野看着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闪烁着卑微希冀的人，心中充满了不屑和厌烦。

  要不是爷爷洪程锦下了死命令，要他必须“亲自、妥善”地接收这批“资源”，他根本懒得踏足这种肮脏破败的地方。

  他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真挚的微笑，朗声道：“各位同胞！丧尸无情，但我们人类不能放弃希望！洪家基地秉持人类薪火相传、共抗末世的精神，愿意为大家提供庇护！愿意跟随我们前往洪家基地，共同创造新家园的，现在就可以收拾行装，半小时后，车队出发！”

  这番话如同甘霖，浇灌在干涸绝望的心田上。许多人立刻欢呼起来，争先恐后地跑回去收拾那点可怜的家当。

  但也有人心存疑虑，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站出来说：“我听说……以前想去洪家基地，要上交双倍物资才行……现在怎么主动来救了？”

  这声音不大，却恰好被洪清野听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嫌恶，但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显得更加诚恳无害：“这位大哥问得好！之前基地初创，百废待兴，资源紧张，确实需要大家共同分担。

  但现在，基地已经初步稳定，洪老爷子心怀大义，认为人类存亡之际，更应团结！当然，到了基地，大家也需要通过劳动来换取生存所需，这是公平的。”

  他长得显小，娃娃脸和虎牙极具欺骗性，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顿时打消了大部分人的疑虑。

  人们更加感恩戴德，抓紧时间去收拾了。

  看着人群散去，洪清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他朝地上不屑地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

  洪清野眼皮都没抬，只朝身后勾了勾手指，骨节分明的指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那个叫韩民的随从，脸长得跟只精明的狐狸似的，一看这手势，立马跟得了指令的狗似的，颠颠儿凑过来，腰弯得快成九十度：“爷，您吩咐。”

  洪清野没说话，只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往刚才那个提了句疑问的男人离开的方向扫了扫，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韩民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瞬间就咂摸透了，脸上挤出点讨好的狞笑，声音压得低低的：“爷放心，这点小事，保管办得干净利索。”

  说着，脚步轻快又悄没声地跟了上去，那背影透着股子熟门熟路的麻利劲儿——这种活儿，他显然没少替主子干。

  阳光正好，落在洪清野那张年轻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暖意，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冷漠和算计。

  他转过身，望向洪家基地的方向，嘴角慢悠悠地扯出个弧度，那玩世不恭的模样，压根不符合那张单纯无害的模样。

  “呵，”他低声嗤笑一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这世道下评语，“末世？说白了，丧尸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硬仗，从来都是人跟人抢食吃。”

  他抬手摸了摸袖扣，那上面刻着个小小的“洪”字：“资源、权力、活命的路子……哪样不是抢来的？咱们洪家这网，也该收收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的。”

  韩民跟着那男人七拐八绕，越走越偏，巷子里堆着半人高的废料，风一吹呜呜响。

  前头那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正好对上韩民的眼。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这张脸有点印象，刚才一直跟在洪清野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影子。

  末世里摸爬滚打久了，警惕心早就刻进了骨子里。男人脚步一顿，手悄悄摸向腰后，那里别着把生锈的短刀：“你跟着我干啥？”

  韩民没答话，脸上那点讨好的笑早没了，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趁男人分神的瞬间，他猛地往前蹿了两步，速度快得惊人——毕竟是异能者，对付个普通人跟碾死只蚂蚁似的。

  “唔！”男人刚要喊出声，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腥臊味直冲鼻腔。他瞪圆了眼，挣扎着想去掰韩民的手，可那胳膊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冰凉的触感贴上脖颈时，男人才真正慌了。他能感觉到刀刃划破皮肤的刺痛，身体猛地绷紧，脚在地上乱蹬，带起一片尘土。

  可普通人的力气在异能者面前，实在不够看。

  “噗嗤——”

  血溅在韩民脸上，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直到怀里的人彻底软下去，他才松开手，任由尸体“咚”地砸在地上。

  看着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人，韩民精明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像是有点挣扎，又像是在自我安慰，嘴里低声嘟囔：“谁让你多嘴……这世道，话多就是找死。”

  男人到死都没闭上眼，瞳孔里还映着巷口的光，满是难以置信的怨毒——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因为刚才多问了一句，就得赔上一条命。

  韩民蹲下身，把沾血的匕首在男人破旧的衣襟上擦了擦，刀刃上的血珠滴在地上，很快被尘土吸了进去。

  他瞥了眼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嫌恶地皱了皱眉，抬脚在男人脸上踹了一下：“下辈子，记得当给哑巴！”

  那双眼依旧圆睁着，像是在无声控诉。

  韩民也不管，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了眼四周没人，转身就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巷子里只留下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一滩慢慢凝固的暗红血迹。

  大伙儿七手八脚地把家当往车上搬，包袱、箱子摞得老高，连孩子都被大人背在背上，一个个脸上带着点急匆匆的期待。

  刚才那点绝望早被抛到脑后了，眼神里亮堂堂的，像是看见了新活路。

  “听说洪家基地墙高粮足，异能者也多，去了肯定比在这儿强！”有人一边搬东西一边念叨，语气里满是憧憬。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可不是嘛，总算有个奔头了，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其中一个青年左顾右盼，的在车厢里问：“怎么没看见周哥啊！你们看见了吗？”

  旁边标着孩子的妇女笑着回答：“可能在另一个车厢吧，等到基地就能看见了。”

  大家都没注意这个小插曲，青年口中的周哥就是前面提出疑问的中年男子。

  车队引擎发动的声音嗡嗡响，人们挨挨挤挤上了车，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甚至有人说笑起来。

  洪清野站在最前面的车旁，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群，嘴角勾了勾，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心里头冷哼一声，暗骂：一群蠢货，还真以为是去享福？等到了地方，有你们哭的时候，看你们还怎么笑得出来。

  他抬手示意司机开车，车队缓缓驶离，扬起一阵尘土。

  车后座上，洪清野靠着椅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这些人，不过是他带回基地的“储备粮”和“劳动力”罢了，真以为洪家会白养着？

  车窗外，那些人还在兴奋地扒着车窗往外看，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位“救世主”眼底深处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