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记忆中的“颜宝”

作者:与猫与鱼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身形挺拔如松,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只是无意识地捻动着。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穿透玻璃,精准地落在缓缓驶入隔壁院落的那辆黑色轿车上。

  车门打开,茶家那一大家子人几乎是簇拥着,将中间那个纤细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傅砚丞的视线,瞬间定格在那个女孩身上。

  是茶颜,却又……不太像。

  记忆中的茶颜,总是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个设定好程序的精致人偶。漂亮,却空洞。

  脸上很少有生动的表情,眼神是沉寂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板的规矩,仿佛一层看不见的壳将她与整个世界隔开。

  而此刻,被家人团团围住的女孩,脸上绽开的笑容明媚而生动,甚至带着几分狡黠的灵动。她的眼睛——傅砚丞看得格外清楚——不再是死水一潭,而是漾着清亮的波光,顾盼之间,机敏鲜活,仿佛蕴藏着无数未被发掘的秘密。

  她侧头和茶云朗说着什么,唇角的弧度自然而俏皮,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蓬勃的、与他记忆截然不同的生气。

  不再是冰冷的瓷器,而是初春枝头颤巍巍、却充满韧劲的新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茶家众人。茶云朗那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泪痕,颜白强忍激动却微微发抖的肩膀,两位老人湿润的眼眶和颤抖的手……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和近乎虔诚的感恩。

  傅砚丞的眸色深了深,如同不见底的寒潭。他几乎能想象到,当茶家接到傅十一的消息时,是怎样一种山崩地裂般的希望重燃。也能猜到,此刻茶家紧闭的大门内,会是怎样一幅感人至深、泪雨滂沱的景象。

  “看来,他们也‘认’出来了。” 他心中无声低语,“回来的,……真正的‘颜宝’么?”

  “颜宝”,这个茶家内部对茶颜极其亲昵、几乎不对外人使用的称呼,此刻悄然滑过傅砚丞的脑海。

  他记得很清楚,在茶颜“出事”变成木讷模样之前,茶家人是这样叫她的。而在那之后,这个称呼便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带着痛惜,很少再被轻易提起。

  他就这样静静伫立在窗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隔壁的院落。直到茶家的大门被吴妈从里面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彻底隔绝了内里的悲欢,也切断了他凝视的视线。

  窗前恢复了寂静。

  傅砚丞这才缓缓抬起手,将那只被他捻得微微发热的烟,精准地丢进了桌角的金属垃圾桶。动作流畅,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转身,离开了窗边,坐回宽大的书桌后。阴影重新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有镜片偶尔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光。

  茶颜的“回归”,似乎不仅仅是茶家的团圆。对他而言,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或许远不止表面看到的那些。

  修长纤细的手摩挲着玉佩,但那双灵动的眼眸和颊边若隐若现的梨涡,却仿佛烙印在了空气中,挥之不去。

  那笑容鲜活得像初春第一朵颤巍巍绽放的桃花,带着不自知的、能醉人的粉意,与他记忆深处某个蒙尘的画面陡然重叠。

  “砚丞哥哥,你看我笑起来好不好看?”

  脆生生的童音,带着点小得意和小炫耀。

  “砚丞哥哥,等等我嘛!”

  矮矮的小身影,跌跌撞撞,却执着地想要追上前面那个总是步履匆匆的少年。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时候,傅砚丞不过初中年纪,却早已被家族赋予了远超同龄人的期望和压力。他顶着“天才”的光环,私下里的课程表排得密不透风,从金融管理到格斗射击,从多国语言到商业谈判……每一点游刃有余的背后,都是近乎苛刻的自律和无数汗水的积攒。疲惫像深海的水压,无声无息地包裹着他。

  而那时候,隔壁茶家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才刚刚三岁。不知怎的,就认准了他,成了他甩不掉的小尾巴。

  他埋头书本或累瘫在训练室时,楼下总会传来她锲而不舍的、奶声奶气的呼唤:“砚丞哥哥,下来玩呀!”

  起初他不耐烦,关上窗。后来,小团子学会了新的招数——用小石子“咚咚”地砸他的窗户。再后来,她胆子更大了,竟然能顺着墙边的花架和排水管,笨拙而惊险地爬进他二楼的房间,弄得一身脏兮兮,只为了把一颗糖塞进他手里,或者单纯地趴在他窗边看他。

  他冷着脸撵她,她就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耍赖皮,瘪着嘴要哭不哭,嘴里嘟囔着“哥哥坏”,却死活不肯走。

  那鲜活的生命力,像一束不受控制的阳光,强硬地挤进他规划严谨、色调灰暗的少年时代,成为那段紧绷岁月里,为数不多的、带着温度的杂音。

  直到那次,他跟随父亲进行一项重要的海外商业考察,离家数月。回来时,满心以为会再次被那个小炮弹似的身影“袭击”,或者至少听到那熟悉的“砚丞哥哥”。

  可他等到的,是一个安静的、漂亮的、却空洞得像精致娃娃的“茶颜”。她不认识他了,不会叫他哥哥,不会爬墙,不会耍赖,只是用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偶尔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恒定的、冰冷的距离。

  那一刻,少年老成的傅砚丞,第一次感受到一种近乎窒息的茫然和无能为力。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去查,得到的只是医学上含糊其辞的结论。最后,他知道了茶家夫妇远赴凤凰山三清观。

  从来不信神佛、只信掌控与计算的傅砚丞,在那个得知消息的夜晚,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有了类似“祈求”的念头。他甚至暗中派人先一步去了那道观附近。

  后来,他也去了一次。带回来的,不是经文或符水,而是一枚古朴的玉佩。离开时,那位须发皆白、眼神却清澈通透的老道长,并未多言,只是望着山间弥漫的雾气,低吟了一句词:

  “人何处,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

  声音苍凉,带着勘破世情的寂寥,又仿佛蕴含着一丝渺远的指引。

  这句词,连同那枚玉佩,和记忆中鲜活小团子与后来冰冷傀儡的巨大反差,一起埋在了傅砚丞心底最深处,成为他精密人生蓝图上一个无法解析、也无法抹去的变量。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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