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 林间硝烟

作者:用户37815710
  在向导老岩的带领下,我们继续在潮湿闷热、危机四伏的雨林中跋涉了不知多久。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只剩下重复的抬腿、落脚、躲避障碍,以及高度紧张的感官,警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潜在威胁。

  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又被林间的湿气闷干,留下层层盐渍,皮肤被蚊虫叮咬出无数红肿的包,在驱虫剂刺鼻的气味中顽强地发痒。

  就在疲惫和压抑感几乎要达到顶点时,走在最前面的老岩突然停下,侧耳倾听,然后抬手示意隐蔽。

  我们迅速分散,藏身于茂密的蕨类植物和粗大的树干之后。顺着老岩示意的方向望去,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隐约能看到前方几百米开外,有淡淡的、不自然的烟雾升起,并非炊烟,更像是燃烧橡胶或什么东西产生的黑烟,空气中似乎也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前面有情况。” 老岩用极低的声音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烟雾升起的方向,“不像正常营地。有烟,没见明火,不太对劲。”

  冯队趴在老岩旁边,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放下,眉头紧锁:“没看到人活动。但烟的位置,像是之前情报里提到的那个可能营地附近。派两个人,摸过去看看情况,注意隐蔽,有异常立刻撤回。”

  很快,两名身手最灵活、经验丰富的队员被挑选出来,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前潜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浓密的植被中。我们留在原地,屏息等待,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空气中那股焦糊味似乎更浓了些,还隐约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铁锈般的腥气?

  等待不过十来分钟,就在我们全神贯注盯着前方时——

  “砰!砰砰砰——!”

  清脆而爆裂的枪声,骤然划破了雨林虚假的宁静!不是一两声,而是激烈的、短促的交火声,来自刚才烟雾升起的方向!紧接着,更多杂乱、急促的枪声从不同位置响起,夹杂着模糊的嘶吼和惨叫,瞬间打破了丛林深处的死寂!

  “隐蔽!!” 冯队低吼一声,我们条件反射般将身体压得更低,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派出去的两名队员?!

  老岩的反应最快,他像一只受惊的老蜥蜴,猛地一缩,滚到旁边一个被雨水冲刷出的浅沟里,同时急促地打着手势,示意我们向更深处、植被更茂密的地方退。我们立刻照做,手脚并用,在湿滑的地面和盘结的树根间狼狈而迅速地移动,尽量远离交火区域。

  枪声如同爆豆般响个不停,时而密集,时而稀疏,方向也在不断变化,显然是一场规模不小的激烈交火。子弹呼啸着划破空气,偶尔有流弹“噗噗”地打在我们附近不远处的树干或泥土上,激起一阵碎屑。

  “这动静……不像是发现我们的人。” 老岩伏在浅沟里,侧耳听着枪声的节奏和方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听着像是内讧。这帮孙子,为了上位,为了地盘,为了点蝇头小利,自己人打自己人是常事。这地方的老大,十个有八个是篡位、火拼上来的。”

  内讧?我们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如果是武装分子内部火拼,对我们来说,是危险,也是机会。

  “静观其变。” 冯队迅速做出决断,目光紧紧盯着交火方向,“等枪声停。注意警戒四周,防止有溃兵或追兵撞过来。”

  我们依言潜伏下来,尽量将身体与潮湿的地面和植被融为一体,只露出眼睛观察。枪声、爆炸声、怒吼和哀嚎声混杂在一起,持续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这期间,我们派出去探查的两名队员居然平安回来了,身上沾着泥和草屑,脸色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他们带回的消息证实了老岩的判断:确实是一伙武装分子内讧,起因不明,但打得相当惨烈,他们远远看到了交火双方的大致装束和旗帜,确认就是“黑蛇”外围的一支队伍。

  终于,枪声渐渐稀疏下去,从激烈的对射变成了零星的、仿佛处决般的单发点射,最后,彻底归于沉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鸟兽被惊扰后重新响起的、小心翼翼的啼鸣。

  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的枪声更令人心悸。空气中那股焦糊和血腥味更加浓重,顺着风缓缓飘来。

  又等了大约半小时,确认再没有任何动静,老岩才缓缓抬起头,像蛇一样吐出一口气,脸上是见怪不惊的麻木和平静。“差不多了,该收场了,该死的不该死的,都差不多了。” 他看向冯队,“我带两个人,过去看看,跟新上位的‘老大’打个招呼。按这里的规矩,新人上位,有外人来,得去拜码头,顺便……送点‘贺礼’。”

  他说的“贺礼”,自然是指我们伪装的身份——“做人口买卖”的诚意,或者说是“买路钱”。

  冯队略一沉吟,点头:“好。注意安全,见机行事。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回,不要硬来。”

  老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我们,最后指了指我、何亦宁,还有另外一个看起来最沉稳精干的队员:“你们三个,跟我来。女的……有时候反而没那么扎眼,只要别乱说话。”

  我和何亦宁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们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要深入刚刚经历血腥清洗的匪巢,面对未知的、可能更加凶残的新头目。

  我们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伪装和装备,将手枪藏在最方便拔出的位置,但保险扣好。跟着老岩,小心翼翼地朝着刚才交火区域摸去。

  越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就越发令人作呕。地面上开始出现凌乱的脚印、弹壳、散落的物品,甚至……深褐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折断的树枝,翻倒的简陋掩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激烈。

  穿过一片被流弹打得千疮百孔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呼吸一窒。

  一片林间空地上,散落着十几具姿态各异的尸体,有的仰面朝天,眼睛瞪得老大,有的蜷缩在掩体后,身下一大滩血。几顶破烂的帐篷在燃烧,冒着滚滚黑烟,火苗舔舐着帆布,发出噼啪声响。

  几个持枪的、身上带着新鲜血迹和硝烟味的武装分子,正骂骂咧咧地翻检着尸体上的财物,或者从烧毁的帐篷里拖出一些还能用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死亡、暴力和贪婪的气息。

  空地中央,一个身材高壮、穿着迷彩背心、露出布满纹身双臂的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倒扣的弹药箱上,嘴里叼着烟,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四周。

  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还在渗血,但这无损他此刻的凶悍气焰。显然,他就是这场内讧的胜利者,新的“老大”。

  老岩示意我们停下,独自一人,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慢慢地朝着那个坐着的男人走去,嘴里用当地土语高声说着什么,语气恭敬,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带着讨好和谨慎的笑容。

  那新头目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老岩一眼,又扫向我们这边,目光在我和何亦宁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玩味。他吐出烟圈,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土语问:“干什么的?”

  老岩连忙弯腰,陪着笑,用我们事先套好的说辞解释,说是来做“大生意”的,听说这边有新“龙头”,特意来拜会,送上一份“心意”。

  新头目听着,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他挥了挥手,打断了老岩的话,目光却依旧落在我和何亦宁身上,尤其是在何亦宁虽然穿着宽大外套、但难掩挺拔矫健的身姿上流连。

  “生意?可以谈。” 他慢慢站起身,丢掉烟头,用军靴碾灭,一步一步朝我们走过来。他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杀气,每走一步,都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不过,我阿达的规矩,跟以前不一样。想跟我谈生意,得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

  他走到我们面前几步远停下,目光在我和何亦宁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停在何亦宁脸上,伸出手指,虚虚一点:“你,还有她。” 他指的是我,“你们两个,过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何亦宁的身体也瞬间绷紧。老岩脸色微变,连忙上前想说什么。

  阿达不耐烦地挥开他,盯着我们,眼神里闪烁着残忍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是要诚意吗?我这里刚死了几个不听话的废物。你们两个,去,一人补一枪。” 他指了指地上两具离得最近的尸体,“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道上’的人,有没有胆子。这就是我的规矩,也是你们的‘投名状’。”

  补枪?对尸体?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不仅是要看我们的胆量,更是赤裸裸的试探和羞辱,是把我们彻底拉下水、无法回头的毒计!

  一旦我们照做,手上沾了血,在他眼里,我们就成了同类。

  老岩额头冒汗,冯队和另一名队员在后面,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后。空气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

  何亦宁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我能感觉到,她在极力控制。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询问,也是决断前的最后确认。

  怎么办?开枪,等于屈服于野蛮,踏破底线。不开枪,立刻就会翻脸,我们这几个人,面对刚刚经历过血战、杀红了眼的这群悍匪,生存几率能有多少?

  阿达似乎很享受我们的犹豫和挣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眼神却冰冷如毒蛇:“怎么?不敢?还是说……你们根本不是来做生意的?”

  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腰间手枪的枪柄上。周围其他几个武装分子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不善地看了过来。

  千钧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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