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 闺蜜的“军师”

  我刚换上家居服，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没来得及坐下，门铃就像被按了加速键一样急促地响起来，还伴随着带着哭腔的拍门声：“晓祁！晓祁！开门！救命啊！”

  是何亦宁的声音，听着都快急哭了。我连忙放下水杯，快步过去打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卡通恐龙连体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眶微红、脸颊却诡异地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身影就“嗖”地钻了进来，像颗小炮弹一样撞进我怀里，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无助：

  “晓祁！怎么办怎么办！完了完了！出大事了！”

  我被她的造型和状态惊了一下，连忙揽住她，把她带进客厅，按在沙发上坐好，又去倒了杯温水塞进她冰凉的手里：“宁宁，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何亦宁捧着水杯，却没喝，只是抬起那双湿漉漉、写满“世界崩塌了”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几下，才用细若蚊蚋、羞窘难当的声音挤出一句话：

  “他……他跟我表白了！”

  表白？我愣了一下，随即脑子里迅速闪过一张戴着眼镜、气质清冷、但最近频频出现的脸。能让何亦宁慌成这样，还穿着睡衣就跑来的……

  “高磊老师？” 我试探着问，语气带着八分肯定。

  何亦宁猛地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我都没说是谁！”

  看着她这副完全蒙在鼓里、到现在还觉得是“突发状况”的傻样，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无奈又好笑：

  “我的傻宁宁，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神经大条得能跑马？高老师这段时间，就差把‘我在追何亦宁’几个字写在脸上了。晨跑偶遇，打听你喜好，亲自下厨做你爱吃的菜，看你的眼神……啧啧，都快黏你身上了。也就你自己，还觉得人家是‘‘热情邻居’。”

  何亦宁被我一番话说得目瞪口呆，脸颊更红了，结结巴巴地反驳：“哪……哪有！他……他就是人比较好，比较热心……而且，他工作的时候对我可冷淡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是工作，要严谨。” 我挨着她坐下，摆出“知心姐姐”的架势，“感情这种事，时机到了，感觉对了，自然而然就变了。快跟我说说，他怎么表白的？就在刚才？”

  何亦宁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顾不上害羞了，竹筒倒豆子般，把高磊怎么送粥上门、怎么赖着不走、怎么突然“袭击”、怎么说的那番话，以及那个让她差点憋死的吻，颠三倒四、面红耳赤地复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她把发烫的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哀鸣：“晓祁，我该怎么办啊！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我见到他要说什么？以后还怎么一起跑步？太尴尬了！”

  我听着她的描述，心里默默给高磊竖了个大拇指。行啊高老师，平时看着闷不吭声，关键时候出手快准狠，还带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完全戳中了何亦宁这种看似咋呼、实则感情经验一片空白的小白兔。

  “宁宁，” 我拉下她挡脸的抱枕，让她看着我的眼睛，语气认真地问，“抛开害羞和尴尬，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第一，你讨厌高磊吗？讨厌他靠近你，碰你，甚至……亲你吗？”

  何亦宁的脸瞬间红得要滴血，眼神慌乱地游移，但最终还是微弱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不……不讨厌……”

  “第二，” 我继续问，忍住笑意，“这段时间，他找各种理由接近你，给你做饭，关心你，甚至‘算计’你，你心里，有没有过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比如，看到他出现会有点小开心？收到他信息会多看两遍？或者，偶尔会想想他这个人？”

  何亦宁不说话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微微咬住的下唇和再次泛起红晕的耳根，已经泄露了答案。过了好半天，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有……有一点。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我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挺安心的，他懂得好多，做的饭也好吃，而且……他其实没那么冷，有时候还挺有趣的……”

  这不就得了！我心里暗道。这傻丫头，明明早就动心了而不自知。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我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答应他，试着和他在一起。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你会觉得排斥、恶心、无法接受吗？还是说……心里会有一点点，隐秘的期待和开心？”

  何亦宁彻底安静了。她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眼神放空，真的在认真思考。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许久，她轻轻地说：“好像……不会排斥。反而有点……好奇。好奇和他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他那么聪明，那么细心，应该……会很会照顾人吧？但是……”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里又浮起迷茫和担忧，“晓祁，我从来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该怎么当别人的女朋友。我怕我做不好，怕让他失望，也怕……万一以后发现不合适，连朋友都没得做。而且，我们还在一个系统，以后工作难免打交道，要是分手了，多尴尬……”

  看着她患得患失的样子，我知道她是真的认真了，也真的害怕了。我拍拍她的手背，柔声说：“宁宁，你的担心很正常。但感情不是做数学题，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做得好’与‘不好’的绝对标准。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彼此舒服，愿意为对方着想，一起磨合，一起成长。高磊比你大几岁，经历和性格都比你成熟，他既然选择了你，肯定已经考虑过这些。你看他今天，明明可以温水煮青蛙慢慢来，却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说明他不想再等了，也说明他愿意承担主动的风险和可能被你拒绝的后果。这份勇气和决心，很难得。”

  我顿了顿，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说：“至于以后会不会尴尬，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未来谁也无法百分百预测。但你不能因为害怕结束，就拒绝开始。高磊是个有分寸、懂责任的人，我相信即使最后真的走不到一起，他也会处理得很好，不会让你难堪。而且，你看我和蓝峥，不也是同事变夫妻？只要两个人真心想在一起，总能找到平衡的办法。”

  何亦宁静静地听着，眼神渐渐清明了一些，但眉头还是皱着：“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直接答应他？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可是拒绝他……我又说不出口，心里好像……也不太愿意。”

  我笑了，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偏向。“不用立刻做决定。高磊不是说了给你时间吗？你就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可以继续像以前一样和他相处，但带着‘未来男朋友’这个新视角，去观察他，感受他。看他是不是言行一致，是不是真的适合你。也可以给自己一点空间，理清自己的感情。等你真的确定了，再告诉他答案。不过，” 我冲她眨眨眼，“也别让人家等太久，小心煮熟的鸭子飞了。高老师条件那么好，暗恋他的小姑娘估计能从市局排到火车站。”

  “他敢！” 何亦宁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又红了，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小小光芒。

  看她这样，我知道基本没问题了。这丫头，嘴上说着不知道怎么办，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

  “行了，别纠结了。” 我站起身，把她也拉起来，“先去洗把脸，换身衣服，瞧你这睡衣穿的。然后，想想晚上吃什么？我请客，庆祝我们家宁宁终于开窍，桃花降临！”

  “晓祁！” 何亦宁跺脚，又羞又恼，但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眼底闪着对未来的、怯怯的期待。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一场突如其来的表白风暴，在闺蜜的疏导和自己的审视中，渐渐平息，转化为一颗等待破土而出的、名为“爱情”的种子。

  生活啊，总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甜蜜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