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 发小聚会

  蓝峥的几个发小兄弟知道他难得回来一趟，消息灵通得很，早早就发来“最后通牒”，约好了晚上在常聚的一家清吧碰头，不醉不归。

  蓝峥接电话时没避着我，挂了电话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晚上浩子他们组局，在老地方，想让我过去坐坐。” 他顿了顿，“一起去？”

  我想了想，摇摇头，笑着说：“我就不去了。都是你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你们肯定有说不完的话，聊些我插不上嘴的往事。蓝队长，你可不能‘重色轻友’，也得有自己的朋友圈和空间。你去吧，好好玩，跟他们喝点，聊聊天。”

  蓝峥看着我，眼神柔和下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真不去？他们挺想见你的，尤其耗子，总嚷嚷着嫂子不够意思。”

  “下次，下次专门请他们吃饭。” 我推他，“快去吧，别让人等。不用着急回来，我困了就自己先睡，就不等你了。”

  “嗯，那你晚上早点休息，锁好门。” 蓝峥仔细叮嘱，“我可能会喝一点，结束让没喝酒的兄弟送，或者叫代驾。”

  “知道啦，放心吧。” 我拿起车钥匙，“走，我送你到酒吧门口。正好看看你们这帮‘狐朋狗友’的老巢什么样。”

  蓝峥失笑，由着我送他。路上，我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高磊去吗？”

  “去，他下班就直接过去了，比我还积极。” 蓝峥的语气带着点调侃，“别看他整天在实验室里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样，那都是装的。我们这帮人里，哪有热闹都落不下他，只是他挑‘热闹’。”

  我想起高磊在何亦宁面前那副看似沉稳实则暗藏“心机”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那就好，有高老师跟你一起，我还放心点。你们俩互相照应着，都别喝太多。”

  “遵命，老婆大人。” 蓝峥凑过来，在我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我老婆最通情达理了。”

  车子停在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但装修很有格调的清吧门口。招牌是暗色的金属字，灯光昏黄温暖。蓝峥下车，我降下车窗朝他挥手：“玩得开心。”

  “到家发信息。” 他站在路边，目送我的车子驶离，才转身走进酒吧。

  酒吧里灯光迷离，音乐是舒缓的蓝调。蓝峥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半开放包间，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看到他进来，正在玩骰子的林浩立刻把骰盅一扔，站起来给了蓝峥肩膀一拳：“哟！我们蓝大队长可算来了！架子够大啊，让兄弟们好等！”

  “堵车。” 蓝峥简单解释，和站起来的其他几人一一碰肩、握手。除了高磊，还有在检察院工作的王克东，在市政府任职的吴为，再加上从医的林浩，这就是他们从小在一个大院里滚大、关系最铁的五个人了。

  “嫂子呢？怎么没来？不怕我们把你灌趴下？” 王克东笑着问，给蓝峥倒了杯加冰的威士忌。

  “她说让咱们好好玩，怕她来你们拘谨，下次。” 蓝峥接过酒杯，在高磊旁边坐下。高磊面前是杯苏打水，朝他举了举杯。

  “还是嫂子通情达理，这本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时候，还能放你出来，这格局，可以！” 吴为打趣道，引来一阵哄笑。

  几人落座，酒过一巡，气氛很快热络起来。聊天的内容天南海北。没有外人在场，这群在各自领域都算得上精英的男人，也卸下了些许包袱，露出更随性甚至不羁的一面。

  笑声、碰杯声、偶尔拔高的争论声，混在背景音乐里，是属于男人之间的、毫不掩饰的放松和亲密。

  高磊话不算多，但始终带着笑意听着，偶尔插几句，精准又犀利，惹得众人笑骂。蓝峥也比平时健谈些，但大多数时候是听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只有在被问到部队里一些不涉密的有趣经历时，才会多说几句。

  几杯酒下肚的林浩，这个和蓝峥同年、一起偷过果园桃子、打过群架、最后却选择了截然不同救死扶伤道路的发小，搂着蓝峥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峥子，看到你现在这样，真好。踏实，稳当，嫂子人也靠谱。兄弟我替你高兴！”

  蓝峥拍拍他的背，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浩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蓝峥，用一种混合着酒意和某种复杂情绪的语气说：

  “对了，峥子，有件事儿……我前两天听我媳妇儿说了一嘴，她不是跟穆清她姐还有联系吗？听说……穆清好像要回来了。就这段时间的事儿。”

  穆清。

  这个名字被林浩用这种带着小心和回忆的口吻说出来，让原本有些喧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了几秒。王克东和吴为交换了一个眼神，高磊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蓝峥脸上。

  蓝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明显变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快得让人抓不住的情绪。

  “是吗？” 蓝峥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好几年没她消息了。”

  林浩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些不太合时宜的话，连忙找补：“对对，回来看看。她家老爷子身体好像不大好了。哎呀，不说这个，来来来，喝酒！峥子，咱俩再走一个！”

  话题被刻意带开，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但刚才那一瞬间微妙的凝滞，似乎还在空气中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蓝峥继续和兄弟们喝酒聊天，仿佛那个名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高磊看了看时间，起身说要去打个电话，离开了包间。

  他走到酒吧相对安静的消防通道，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号，而是发了条信息出去。

  与此同时，正在家里敷面膜、追剧的我，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高磊发来的：「嫂子，蓝峥这边没事，我们看着呢。」

  我笑了笑，回复道：「谢谢高老师，你们玩得开心，晚点麻烦你们看着他点。」

  我到家的时候给他发过信息，让他看着点蓝峥，别喝多。蓝峥在部队喝酒，肯定豪爽，我怕他还那么喝，回来难受。

  收到高磊的信息，我放心了。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视。

  酒吧里，高磊回到包间，朝蓝峥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蓝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举起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夜渐深，酒意微醺。兄弟的情谊在杯盏交错中流淌，而一些关于过去的影子和未来的涟漪，似乎也在不经意间，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