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见干妈

  周三中午，我特意提前结束了手头“7·15”案线索的梳理，请了半天假。

  心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早已飞回了那个被我一点点布置出“家”的模样的小窝。

  蓝峥发来信息：「已落地，老陈接到我了，约一小时到家。午饭想吃什么？」

  我忍不住笑，回他：「你做什么都行。我大概半小时后到。」

  先去超市买了些新鲜食材和水果，回到家，刚把东西归置进冰箱，门口就传来密码锁开启的轻响。我心跳漏了一拍，转身看去。

  门开了，蓝峥提着两个大购物袋走了进来。他穿着深色的便装夹克和长裤，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些微疲惫，下颌的胡茬也冒了出来，但这反而让他褪去了几分军人的冷硬，多了些居家的、真实的男人气息。他看到我，眼神瞬间亮了一下，随即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老婆，回来了。” 他放下袋子，很自然地张开双臂。

  “我好想你。” 我飞奔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

  他就势将我揽进怀里，低头在我发间深深吸了口气，手臂收紧。“我也想你了。” 他低声说，声音带着砂砾般的质感，磨过我的心尖。

  我回抱住他，脸颊贴着他微凉的夹克面料，鼻间是他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机油味和风尘。“你回来真好。” 我轻声说。

  没有更多缠绵的言语，他拎起购物袋走向厨房：“先弄吃的，边吃边说。”

  午饭是他主厨，我打下手。简单的三菜一汤，味道却出奇的好。饭桌上，我们交换了彼此这段时间的经历。他略去拉练的艰辛，只挑了些有趣的小事说。我也没提案子那些令人不适的细节，只说进展有些复杂，但方向还算明确。

  “明天，” 蓝峥吃完饭，放下筷子，看着我，语气变得认真，“我爸妈想让我们中午回去吃饭。之后……我陪你去看看干妈？”

  领证的事，我们双方父母是全力支持的，但干妈这边，我一直还没告诉她。我点点头：“好。我干妈念叨好几次要见你了。”

  蓝峥似乎看出我的想法，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别担心，有我。”

  第二天中午，我们先回了蓝峥父母家。白姨和蓝叔看到我们，自然是高兴的，尤其白姨，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又嗔怪蓝峥回来也不提前说好多准备些菜。

  从蓝峥父母家出来，天色已完全暗下。深秋的夜晚带着沁人的凉意。车子驶向我熟悉的、干妈蓝琳琳住的别墅。

  到了干妈家，我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里面很快传来干妈带着笑意的声音：“来了来了！是晓祁吧？”

  门开了，干妈蓝琳琳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是热情的笑容。看到我，她眼睛弯起：“快进来，外面冷……这位是？” 她的目光自然落在我身旁高大挺拔的蓝峥身上，笑容未变，带着长辈打量晚辈的温和好奇。

  “干妈，您怎么亲自下厨了？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我男朋友，蓝峥。” 我侧身介绍，心里有些紧张。

  蓝峥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清晰：“姐，我是蓝峥。好久不见。”其实在看到我和干妈的合照的时候，蓝峥就知道蓝琳琳是我干妈了。

  “蓝……峥？” 干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了，她微微睁大眼睛，目光在蓝峥脸上仔细地、难以置信地逡巡，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围裙的边缘。

  客厅温暖的灯光照在她脸上，能清晰看到那迅速变幻的神色——从疑惑，到惊讶，再到一种近乎恍然的震惊。

  “小……小峥？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向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的弟弟，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复杂，“你……你怎么会和晓祁……你们……” 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冲击得有些语无伦次，目光在我和蓝峥之间来回移动，试图理解这不可思议的缘分。

  “姐，是我。” 蓝峥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和晓祁……在一起了。已经领了证，是合法夫妻。今天特意带她来，正式见见你。”

  “领证了？！夫妻？！” 干妈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更圆了，看看蓝峥，又猛地看向我，“晓祁，你……你的那个军人男朋友……就是他？蓝峥？我弟弟？”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坚定地点点头：“是的，干妈。对不起，一直没跟您说清楚……我们也是觉得，应该当面告诉您更好。”

  干妈像是终于消化了这个惊人的事实，她放下手，脸上的震惊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惊讶，有恍然，有欣慰，还有一丝……如释重负？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圈却微微有些发红。

  “天啊……这真是……这世界也太小了！” 她摇着头，语气感慨万千，伸手拉住了我的手，又看向蓝峥，眼神充满了慈爱和一种更深的理解，“真好……，兜兜转转我们终究还是一家人！”

  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又拍了拍蓝峥的胳膊，脸上绽开真心实意、甚至比刚才更加灿烂温暖的笑容：“好，好啊！真是太好了！小峥，晓祁是个多好的孩子，你是不知道，她……”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眼神暗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我和周云庭的过往，但很快又明亮起来，带着无比的欣慰和肯定，“现在好了，有你照顾她，我是一百个、一千个放心！你比……哎，不提了。快，快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菜都要凉了！”

  她热情地把我们让进屋，关上门，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看看我，又看看蓝峥，越看越满意，嘴里不住地说：“缘分，真是天定的缘分！我说晓祁怎么突然就开了窍，找了这么个靠谱的，原来是你这小子！你也真是，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连姐都瞒着！”

  蓝峥难得地露出些微赧然的神色，低声道：“是想等稳定了，再和家里人见面。”

  “稳定？这还不稳定？证都领了！” 干妈嗔怪道，但眼里全是笑意，“你爸妈知道吗？肯定早就知道了吧？白姨是不是高兴坏了？”

  “嗯，爸妈都很喜欢晓祁。” 蓝峥点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

  “能不喜欢吗？我们晓祁这么好的姑娘！” 干妈拉着我在沙发坐下，又开始细细地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婚礼有什么打算。蓝峥挑能说的，简单讲了讲。干妈听得认真，时而点头，时而感叹。

  晚餐吃得格外温馨。干妈的手艺很好，不停地给我们夹菜。饭桌上，她话多了起来，讲了些蓝峥小时候的趣事，也说了些我小时候和她相处的点滴。那些独立的时光碎片，此刻因为我和蓝峥的连接，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仿佛我们本就该是一家人。

  “姐，” 蓝峥放下筷子，神色认真地看着干妈，“以前我常年在部队，回来也少，对家里、对你关心不够。以后我会多回来。晓祁在这里，你就是她最亲的长辈之一，也是我姐。我们常来看你。”

  干妈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是感动的。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小峥长大了，成家了，知道顾家了。姐高兴……看到你和晓祁好好的，姐比什么都高兴。”

  她转向我，握住我的手：“晓祁，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娘家，小峥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姐，姐替你教训他！”

  我看着干妈湿润却闪着幸福光彩的眼睛，又看看身旁沉稳可靠的蓝峥，心里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充盈着，重重地点头：“嗯！谢谢干妈。”

  离开干妈家时，夜已深。干妈一直送我们到楼下，看着我们上车，不停地挥手。

  车子驶入夜色，我靠在椅背上，心里满是宁静的喜悦。原本以为会有些尴尬或难以解释的局面，竟以这样一种温暖圆满的方式化解了。干妈的震惊是真，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欣慰和祝福，更是真。

  “现在，放心了？” 蓝峥开着车，目视前方，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嗯。” 我转头看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心中涌起无限柔情。这个男人，总是用他最踏实的方式，将一切安排妥帖，扫清我所有的不安。“谢谢你，蓝峥。”

  他没说话，只是伸过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掌心相贴，温暖而坚定。

  夜色温柔，归家的路，灯火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