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晨起

  意识是从一种极致的温暖和安稳中，缓慢浮上来的。身体像是被妥帖地包裹在温热的云絮里，每一寸肌肤都放松而舒适。

  耳边，隐约传来低沉而规律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室内光线还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灰蒙蒙的晨光。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被褥还残留着滚烫的体温和独属于他的气息。

  循着声音望去，阳台的玻璃门关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房间，站在那里打电话。窗外的天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肩背线条。

  抬手摸到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才刚过五点一刻。这么早？是紧急任务吗？我心里一紧，睡意顿时消散大半，侧耳仔细去听。

  他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来，有些模糊，但语调是平和的，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温和的尊重。

  “……嗯，她在这里，挺好的……”

  “……您放心，我知道……”

  “……不会，我有分寸……”

  断断续续的词语飘进来，听不出具体内容，但肯定不是紧急军务。他似乎是在向谁汇报，语气沉稳，带着承诺的意味。

  最后，我清晰地听到他稍微提高了些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和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谢谢爸。让您费心了。”

  爸？他在跟他父亲打电话？这么早？

  电话似乎结束了。我看着他收起手机，又在阳台上站了几秒钟，背影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坚实可靠。然后，他拉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室内光线昏暗，但他似乎立刻察觉到我醒了。目光投过来，带着晨曦特有的清亮，还有一丝柔和。

  “吵醒你了？”他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比刚才打电话时更低沉些，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出奇地温柔。

  那温柔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晨光中的他，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我发现自己还是没能对他的帅气完全“免疫”。

  “没……昨天睡得早，自然醒了。”我把半张脸缩回温暖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

  他看着我蜷缩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俯身靠近，手臂撑在我枕边，将我连同被子一起笼在他的气息之下。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细细的血丝和瞳孔里映出的、小小的我。

  “睡得早？”他低声重复，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玩味，“所以，休息得很好，精力充沛？”

  他的目光带着热度，缓缓扫过我的眉眼、鼻尖，最后停留在我的嘴唇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升温。

  我脸颊有些发烫，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下意识地辩解：“……本来就休息得挺好的。”

  “是吗？”他又靠近了一点点，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呼吸交缠，“那看来……是我昨晚太‘克制’了。” 他刻意加重了“克制”两个字，眼底深处有什么浓稠的东西在缓缓流动，像苏醒的兽。

  这赤裸裸的暗示让我耳根都烧了起来。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渴望和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侵略性，我哪里还不明白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蓝峥，这大清早的……” 我试图抗议，声音却软得没有半点说服力。

  “晨练。” 他截断我的话，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又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随即，温热的吻便落了下来，封住了我所有未出口的言语。

  这个吻，不同于昨夜睡前那个带着纯粹安抚意味的轻吻。它带着晨起的清新，也带着压抑了一夜、终于得以释放的滚烫欲念。起初是缓慢的厮磨，带着试探和引诱，很快便转为疾风骤雨般的掠夺。他的舌尖强势地闯入，勾缠着，吮吸着，夺走我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被子不知何时被掀开了一角，他带着薄茧的、微凉的手掌探了进来，熨贴在我腰间细腻的肌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的吻逐渐向下，流连在颈侧、锁骨，留下湿热的痕迹。

  “蓝峥……” 我含糊地唤他，手指插入他短硬的发梢，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嗯？” 他含糊地应着，动作却未停，反而更加深入。清晨的空气微凉，但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却足以将一切点燃。

  窗外的天色，在无人顾及的角落，一点点亮了起来。灰蓝褪去，染上淡淡的金粉色。

  晨光终于穿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房间，恰好落在大床的一角，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也为我们紧拥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朦胧而温暖的光边。

  一切的声响都被厚重的窗帘和彼此急促的呼吸、心跳所掩盖。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清晨，在这个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所有的理智、克制都被抛却，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渴望与交付。

  他比之前更加……毫无保留。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驱散所有残留的不安，也将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烦人纠缠彻底隔绝在外。

  汗水交融，气息相闻，身体的契合带来一波强过一波的战栗与欢愉，仿佛要将灵魂都熨贴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浪潮才缓缓平息。他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身上覆盖着一层薄汗。阳光又移动了些许，暖洋洋地照在我们身上。

  他在我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事后的温存和满足。

  “还早，再睡会儿。” 他低声说，手臂将我圈得更紧。

  我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浑身酸软，却有一种奇异的、饱胀的安宁感。靠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听着他渐渐平复的、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混合着汗水与情欲的独特气息，眼皮沉沉地合上。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我模糊地想：他刚才那个电话……是打给他父亲的？说了什么？为什么会提到我？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更浓重的睡意淹没。有他在身边，一切问题似乎都不再紧迫。

  阳光正好，晨光温柔。在这片远离喧嚣的宁静之地，我们拥有彼此，便拥有了对抗一切风雨的勇气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