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科室聚会与意外插曲

  日子在卷宗、线索和会议中飞快滑过，转眼已近国庆。我调入刑侦支队已有一段时间，逐渐适应了这里的节奏和氛围。队里同事性格各异，有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也有干劲十足的新人，但整体风气很正，工作上配合默契，私下里也相处融洽。

  为了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也为了在长假前放松一下，我主动提出周末晚上请大家一起吃个饭，我来做东。

  提议一出，科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平时工作压力大，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轻松一下，自然纷纷响应。我们邀请了支队领导和几位大队长，领导们听了都很高兴，但纷纷表示他们要是去了，大家反而会拘束，玩不开，便笑着婉拒了。不过，大队长王队却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吃饭我们老家伙就不凑热闹了，免得你们放不开。不过，”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我们期待的眼神，笑道，“吃完饭的活动，我包了！我有个老同学，在‘帝景豪庭’那边开了个KTV，环境音响都是一流的。你们吃完饭直接过去，报我的名字，挂我账上！算是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

  “帝景豪庭？！”科室里瞬间炸开了锅。那是A城有名的高档消费场所，里面的KTV更是以奢华和音效好闻名，消费不菲，是很多年轻人“梦寐以求”想去体验的地方。大家平时也就想想，真舍得去的没几个。

  “王队万岁！”

  “领导太给力了！”

  “这下可以过把瘾了！”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王队笑着压压手：“行了行了，别光顾着高兴。这次是鼓励，以后更要拿出干劲来，把案子办好，才是对我、对支队最好的回报！以后表现好，这样的活动还有！”

  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晚上吃什么、唱什么歌，工作带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晚上，我们找了家口碑不错的本地菜馆，要了个大包间。没有领导在场，气氛果然轻松自在。

  大家边吃边聊，从手头的案子聊到生活趣事，再聊到即将到来的假期计划，笑声不断。我作为“东道主”，也放下平时的拘谨，和大家打成一片。几杯啤酒下肚，脸颊微热，心情也格外舒畅。

  吃完饭，一行人兴致勃勃地转战“帝景豪庭”。果然名不虚传，装修奢华，灯光迷离。

  前台一听是王队的朋友，态度格外热情，直接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豪华大包。音响设备顶级，灯光效果炫酷，巨大的投影屏幕清晰逼真。

  同事们一阵欢呼，立刻抢麦克风的抢麦克风，点歌的点歌，气氛瞬间燃爆。

  我性格偏静，不太擅长唱歌，便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笑着看他们闹。听着熟悉的旋律，看着同事们卸下工作时的严肃，露出活泼甚至搞怪的一面，觉得格外有趣。科室里年纪最小的实习生小刘是个“麦霸”，正声情并茂地吼着一首流行情歌，五音不全却自信满满，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包间里有些闷热，喝了不少饮料。王队虽然人没来，但非常细心，给我们点了果盘、饮料，还有零食，我不唱歌，便一直吃吃喝喝。

  我起身想去趟洗手间。跟旁边的同事打了声招呼，我拉开厚重的隔音门，走了出来。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灯光比包间里暗许多，只有壁灯散发着幽暗的光。喧嚣的音乐声被隔在身后，耳边顿时清静下来。我沿着走廊往洗手间方向走。

  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倚在墙边。光线昏暗，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侧影，指尖夹着一点猩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我并未在意，继续往前走。直到走近了些，借着壁灯的光，才看清那人的脸。

  竟然是周云庭。

  他穿着深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有些凌乱，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

  他很少抽烟，至少在我们在一起的那十二年里，我几乎没见他碰过。此刻，他指间的烟已经燃了一半，周身笼罩着一层颓唐和落寞的气息。

  我脚步未停，打算视而不见，径直走过去。我们之间，早已无话可说。

  然而，就在我即将与他擦肩而过时，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镜片后的眼睛带着醉意，更深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讥诮和怨怼的情绪。

  “怎么，”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酒意和挑衅，“连个招呼都不打了吗？魏晓祁。”

  我脚步一顿，侧头看他，语气平静无波：“有事？”

  他嗤笑一声，站直了身体，朝我走近一步，浓重的酒气混合着烟味扑面而来。“没事就不能打招呼了？好歹……也认识了十几年。” 他刻意加重了“十几年”这几个字，像是在提醒我，又像是在嘲讽自己。

  “没必要。” 我懒得跟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转身欲走。

  “我胃疼。”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突然，带着烟味的指尖有些冰凉。

  我蹙眉，用力想甩开他的手：“放手。”

  他却抓得更紧了些，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刻意的、示弱般的可怜：“晓祁……我胃疼得厉害……你以前……都会给我备着药的……”

  若是从前，听到他这样说，看到他这副样子，我定然会心急如焚，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立刻照顾他。可如今，听着这熟悉的话语，看着他眼中那并不高明的表演，我心里只剩下荒谬和一丝厌烦。

  “你喝多了。” 我冷静地陈述事实，手腕再次用力，挣脱了他的桎梏，“周云庭，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的胃疼，与我无关。请你自重。”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冷漠。

  他似乎被我的冷漠刺伤，眼神骤然一沉，那点伪装出来的可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怒火和不甘：“自重？魏晓祁，当初是你先看上我的！”

  他似乎被我的决绝击垮，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带着几分狼狈和颓然：“你就……这么讨厌我了吗？连一点关心都不肯施舍？”

  “不是讨厌，是无关。” 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安全的距离，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周云庭，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向前看吧，各自安好。”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靠在墙上，闭上了眼，满脸疲惫和挫败。

  我没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方向。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走进明亮干净的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平静无波的脸。周云庭的出现，像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激起了些许涟漪，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现在如何，是否真的后悔，都早已与我无关。我的生活已经有了新的篇章，充实而充满希望。

  整理好情绪，我回到包厢。里面的歌声、笑声、喧闹声依旧热烈。同事小张正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地唱着《死了都要爱》，满脸投入。看到我进来，还冲我挥了挥手。

  我笑着坐回原位，拿起一杯果汁。刚才走廊上那段不愉快的插曲，仿佛只是错觉。这里才是我的世界，有并肩作战的同事，有轻松的氛围，有值得期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