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跟踪

作者:用户37815710
  三天的时间,在港城霓虹与海雾交织的等待中,被拉长又压缩。

  我和蓝峥没有再与“鸢尾”或任何可疑人物接触。我们像一对真正来港城处理家族事务、顺便参加顶级社交活动的兄妹,出入高档酒店、私人俱乐部和奢侈品店,言行举止毫无破绽。但我们知道,暗处有眼睛。

  那些眼睛属于“鸢尾”。每一次微笑,每一次交谈,都在被评估。

  这期间,通过极隐秘的渠道,我们与外围小组确认过,“维多利亚号”是一艘注册在利比里亚的中型豪华邮轮,常年运营东南亚航线,背景相对“干经”,但近半年来有几个航次的乘客名单和航行轨迹存在明显修改痕迹。它像一个漂浮的灰色地带,比“欧罗拉号”更低调,也更适合进行某些不可告人的“私密聚会”。

  出发前一晚,在港城下榻的酒店套房里,我和蓝峥进行最后一次行动核对。窗外是维多利亚港永不熄灭的灯火,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上船后,一切按‘鸢尾’的安排进行,”“林砚”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声音低沉,“我们的房间被特意安排相邻,这既是便利,也可能是监控。保持警惕,但不要表现出过度紧张。”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冰凉的黑卡。“吴先生最后那句话,‘更精彩的见解’……他是在期待我们主动做点什么,还是仅仅是一种试探?”

  蓝峥转过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都有可能。这种人不喜欢被动的猎物。他给我们门票,是想看我们如何在他的舞台上表演。我们的‘表演’,必须足够惊艳,又不能脱离他设定的‘角色’范畴。”他走到我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我脸上,“记住,林溪对‘未知’和‘刺激’的渴望是真实的,但她的胆量建立在对兄长能力的绝对信任上。遇到任何超出预期的状况,先看我。”

  他的眼神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点了点头,心头那点因未知而产生的漂浮感,似乎被他的话语和目光稳稳地压住了。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如果发现异常,不要单独行动。用紧急信号,或者……”他看了一眼我们手腕上伪装成时尚手环的微型通讯器,“用预设的暗语通知我。在那种封闭环境里,落单的危险会成倍增加。”

  “我明白。”我轻声应道。

  短暂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远处传来游轮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仿佛在预告着即将开始的航程。

  “早点休息。”蓝峥站起身,“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考验。”

  午夜,三号码头。

  “维多利亚号”静静地停泊在泊位上,白色的船身在夜色和码头灯光的映照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没有一般邮轮启航时的喧嚣和送行人群,只有零星几个衣着体面的乘客,在穿着制服、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沉默地登船。气氛压抑而诡秘。

  我和蓝峥挽着手,出示了黑卡。检票员仔细核对了卡片和我们的脸,然后一言不发地示意我们通过。

  登船廊桥很短,几步就踏上了甲板。立刻有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用不带感情的语气说:“林先生,林小姐,欢迎。吴先生已为两位安排好住处,请随我来。”

  他领着我们穿过空旷安静的主甲板,进入船舱内部。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是色调暗沉的抽象壁画,灯光幽暗,空气里有一种混合了清洁剂和旧木头的特殊气味。邮轮内部比外观看起来更陈旧,装修风格停留在上个世纪,透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没落贵族式的矜持与阴森。

  我们的房间位于上层甲板,果然是相邻的两间。管家打开其中一间的门,将房卡分别递给我们:“这是林小姐的房间。林先生的在隔壁。邮轮今晚稍后启航,明日白天自由活动,晚间吴先生会安排与几位同好小聚。祝两位旅途愉快。”他说完,微微鞠躬,便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蓝峥快速扫了一眼走廊两头,然后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进房间检查。他自己则先推开了他那间的门。

  我的房间不大,但装饰还算精致,有独立卫浴和小型起居区。窗户是封闭的舷窗,拉着厚重的窗帘。

  我迅速而仔细地检查了房间的各个角落、电话、电器插座等可能安装窃听或摄像设备的地方,又检查了衣柜和床底。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监控的可能性。在这种地方,任何疏忽都是致命的。

  检查完毕,我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一片寂静。我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正好看到蓝峥也从他的房间出来。他对我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表示他那边也没发现明显问题。

  我们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他指了指他自己的房间,又指了指我,意思是让我先休息,保持警惕。我点点头,轻轻关上了门。

  躺在床上,我却毫无睡意。身下的床垫随着引擎低沉的震动传来微微的摇晃感,邮轮已经启航了。离开了港口,驶向漆黑无边的公海。在这里,法律和秩序的约束力降到了最低。我们彻底置身于敌人的巢穴,或者说,一个精心布置的狩猎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凌晨两点左右,我听到外面走廊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步伐很快,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匆忙。职业本能让我立刻警觉起来。我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脚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猫眼视野有限,但我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匆匆走过——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一闪而过。是“鸢尾”吴先生!他眉头紧锁,脸色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异常凝重,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船员制服、但气质彪悍的男人。

  这么晚了,他如此匆忙地要去哪里?船上发生了什么?还是……和那个“终极呈现”有关?

  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起来。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窥见“鸢尾”更多秘密的机会。但蓝峥的警告言犹在耳——“不要单独行动”。

  然而,机会稍纵即逝。等我去叫蓝峥,再商量对策,“鸢尾”早就没影了。这艘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内部结构复杂,一旦跟丢,再想找到线索就难了。

  电光石火间,我做出了决定。

  我迅速退回床边,拿起手机,以最快的速度将其调至静音模式。然后,我点开了与蓝峥的加密共享位置应用,按下了位置共享按钮。

  接着,我切换到与他的加密短信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一个字:

  【吴。】

  没有多余的解释,我相信他能懂。

  做完这一切,我只用了不到十秒钟。我将手机塞进睡衣口袋,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开了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剩下壁灯散发出的惨淡光芒。“鸢尾”他们消失的方向,是通往下一层甲板的楼梯口。

  我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道影子般迅速追了过去。楼梯是螺旋向下的金属结构,踩上去有极轻微的声响。我放轻脚步,侧身倾听。下方隐约传来快速远去的脚步声。

  我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这一层甲板似乎主要是船员活动区和一些功能舱室,灯光更加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潮湿的味道。走廊错综复杂,管道裸露。“鸢尾”他们的脚步声在前方拐角处消失了。

  我加快脚步,在拐角处停下,屏住呼吸,探头望去。

  前方是一条更狭窄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仓库或者机房入口的金属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亮,还有隐约的、压低的交谈声。

  找到了!

  但我不能靠得太近。这条走廊空荡荡,没有任何遮挡物,一旦有人从门里出来,或者从另一头过来,我会立刻暴露。

  我迅速观察四周,发现斜对面有一个凹进去的、堆放清洁工具的小隔间。我闪身躲了进去,空间狭小,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但刚好能让我隐蔽身形,又能透过门缝观察到那扇金属门的情况。

  我缩在阴影里,竖起耳朵,努力捕捉门内传出的声音。声音很模糊,似乎有好几个人在快速地说着什么,语气急促,甚至带着点……惊慌?

  “……必须马上转移……那边催得紧……”

  “……‘欧罗拉’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但‘货’的状态不稳定……”

  “……吴先生,风险太大了,如果被察觉……”

  “‘画家’留下的东西处理干净没有?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放心,都按您的吩咐……”

  断断续续的词语飘入耳中,让我心头狂震!“欧罗拉”!果然是“欧罗拉号”!他们要转移“货”?“货”是什么?是受害者?还是“终极呈现”所需的“特殊物品”?“画家”留下的东西……周慕云?他们还在处理周慕云的遗物?怕留下线索?

  信息量巨大,但也更加印证了情况的危急和不寻常。“鸢尾”深夜匆忙来此,显然是在处理紧急突发状况。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是蓝峥回复了?还是共享位置断开了?我浑身一僵,不敢动弹。

  金属门内的声音似乎也停顿了一瞬。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后,里面的对话继续,但声音压得更低,听不清了。我稍稍松了口气,但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必须离开了。在这里待得越久,暴露风险越大。我已经确认了“鸢尾”在此,听到了关键信息,留在这里的价值在降低,危险在增加。

  我小心翼翼地从小隔间探出一点头,确认走廊依旧空旷。正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回楼梯口,那扇金属门却忽然被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穿着船员制服、面容凶狠的男人率先走了出来,警惕地左右张望。紧接着是“鸢尾”吴先生,他脸色依旧难看,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类似平板电脑的电子设备,正快速操作着。最后是另外两个男人。

  他们出来的方向,正好是朝着我这个方向!

  退路被堵死了!我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猛地缩回小隔间最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清洁车的边缘和几把拖把勉强遮挡住我。狭小的空间里,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砰砰声。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越来越近。透过工具之间的缝隙,我能看到他们的腿从隔间门前经过。“鸢尾”似乎在低声吩咐着什么,语气严厉。

  “通知下去,原计划提前。‘维多利亚号’明天傍晚抵达预定坐标,做好接驳准备。船上所有‘无关人士’,包括那对‘林氏兄妹’,想办法让他们‘安静’点,别到处乱逛。”他的声音冰冷。

  他们提到了我们!而且,语气不善!“让他们安静点”……是警告,还是更危险的暗示?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我依旧僵在原地,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有了动静,才敢缓缓吐出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必须马上回去!把听到的一切告诉蓝峥!“鸢尾”他们可能提前行动了,而且对我们产生了警惕,甚至可能有不利的意图。

  我手脚发软地从小隔间挪出来,腿都有些颤抖。扶着冰冷的墙壁,我快速而无声地朝着楼梯口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竖起着捕捉任何风吹草动。

  终于回到了上层甲板的走廊。我们的房间就在前方。我几乎是扑到自己的房门前,颤抖着手去摸房卡。

  就在这时,隔壁蓝峥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只手猛地伸出,快如闪电,一把将我拽了进去!门在我身后无声关闭、落锁。

  我被拉进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熟悉的、带着干净皂角气息的味道瞬间包裹了我。是蓝峥。

  他紧紧抱着我,力道大得让我有些窒息,但我能感觉到他胸膛下同样剧烈的心跳。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用力地、一下下地抚摸着我的后背,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又像是在平复他自己的情绪。

  过了好几秒,他才稍微松开一些,低下头,在极其昏暗的光线里,用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从头到脚快速扫视我一遍,声音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受伤没有?”

  我摇摇头,气息还不稳:“没……我没事。我听到……”

  “回去说。”他打断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愠怒。他拉着我,走到房间最里面的角落,远离门窗可能的窥探方向,然后才松开手,但依旧站得离我很近,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我立刻用最低的声音,语速极快地将刚才听到的一切以及“鸢尾”对我们的警惕和可能的“处理”意图——全部说了出来。

  蓝峥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凝成冰。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通讯设备,快速操作了几下,显然是在向何亦宁他们发送紧急警报。

  “计划提前了,”“林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镇定,但更深处的杀意已经弥漫开来,“‘鸢尾’对我们起了疑心,尤其是你今晚的跟踪可能已经被察觉,或者他原本就对你格外‘关注’。”

  他看向我,目光复杂,有担忧,有审视,也有一种决断:“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林溪’可以任性,可以好奇,但‘魏晓祁’必须绝对服从命令。这艘船,已经变成真正的龙潭虎穴了。”

  我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刚才那一刻与危险擦肩而过的后怕,此刻才真正席卷上来,让我指尖冰凉。

  蓝峥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几乎算是温柔地,擦去了我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滴冷汗。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超越了“兄长”或“战友”范畴的珍惜。

  “下次,”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不许再这样。一个字,就敢跟上去。你知不知道……”他没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里蕴含的惊悸与关切,比我听到的任何警告都更有力量。

  我抬眼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里,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为我而生的严厉和尚未完全消散的后怕,清晰可见。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我……知道了。”我小声说,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了微小的一步。

  他没有避开,反而伸出手,再次将我轻轻揽入怀中。这一次,不再是紧急之下的确认,而是一个短暂却坚实的拥抱。

  他的下颌抵着我的发顶,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震动:“休息一下。天快亮了。天亮后,‘林氏兄妹’还得继续演下去。但这一次,我们知道舞台下面,藏着刀子。”

  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之前所有的恐惧、紧张和后怕,似乎都被这心跳声一点点抚平。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大海。“维多利亚号”正载着我们,驶向一个危机四伏的黎明。但至少这一刻,在这个危险的巢穴里,我不是独自一人。

  我们相拥的剪影,映在舷窗冰冷的玻璃上,与外面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格外漫长,也格外需要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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