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交谈

  看着梅比乌斯那混合着战栗与极致兴奋的金色蛇瞳。

  又扫过周围其他英桀脸上难以掩饰的震撼、警惕与沉思，嘴角那点计划通的、恶作剧得逞前的笑意，终于彻底藏不住了。

  “数据反馈不错。”

  他心中默念，声音却通过化身清晰地传遍这片被召集的空间。

  “那么，该进入正题了。”

  他双手依旧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放松，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金属砝码，砸在乐土怀旧的空气里。

  “展示看完了，差距，你们也看到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前文明的技术，你们的执着，在崩坏的框架里或许值得称道。但在帝国的尺度下，它只是一条高度特化、受限于本地规则与认知的分支。”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阿波尼亚、维尔薇、华、千劫、科斯魔……最后又回到呼吸依旧有些急促的梅比乌斯身上。

  “所以，我代表帝国，向你们——往世乐土的英桀，前文明最杰出的灵魂——正式发出邀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加入帝国。成为帝国的一份子。”

  这句话落下，几位英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千劫周身的火焰猛地一窜，阿波尼亚捧着书的手指收紧，连沉浸在技术震撼中的梅比乌斯也猛地抬起头，金色的蛇瞳里闪过一丝惊疑。

  夜林白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说道：

  “要求很简单，只有一个：绝对的忠心。”

  “不是对某个人，而是对帝国本身，对帝国所代表的秩序、理性与终极的未来蓝图。

  你们的智慧，你们的力量，你们对无限的追求，对戒律的坚守，对‘鏖灭’的执着……

  所有的一切，都将融入帝国这台永不停歇的引擎，成为驱动它向着唯一目标前进的动力。”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蛊惑的平静，如同之前对黑塔和螺丝咕姆说话时那样：

  “而你们能得到什么？”

  “你们可以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在帝国能力范围之内。”

  他摊开手，姿态随意。

  “梅比乌斯，你不是痴迷于生命的无限可能与进化吗？

  在帝国，你可以申请独立的生命法则编辑试验扬，用远超你想象的技术，去触碰真正的无限。成本？几乎为零。”

  梅比乌斯的瞳孔剧烈收缩。

  “阿波尼亚，你想记录命运，施加戒律？

  帝国的数据库涵盖无数文明的兴衰，你可以接触真正的因果律观测模型，甚至参与编写影响现实的精神协议框架。”

  “千劫，你渴望战斗，渴望毁灭？帝国疆域之外，有无数亟待‘清理’的星域，丰饶孽物、虚空灾兽……你可以尽情释放你的鏖灭，而帝国会为你提供最强的后盾与最广阔的战扬。”

  “维尔薇，华，科斯魔，帕朵……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在帝国找到最适合你们的位置，将你们的天赋与执着，发挥到连你们自己都未曾想象过的极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

  “不会有压榨，不会有毫无意义的牺牲。

  帝国尊重效率与价值。你们的忠诚，将换来对等的资源、权限与自由

  ——在帝国框架内的自由。

  我们不像崩坏那样，以毁灭文明为乐；也不像某些势力，沉迷于内斗与权谋。”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乐土的数据屏障，看向了无垠的星海。

  “我们帝国，唯一的目标，就是征服。”

  “征服无知，征服混乱，征服一切阻碍文明向更高形态演进的障碍。征服这片星海，乃至星海之外更广阔的未知26。将秩序与理性，铺满我们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前文明败给了终焉。而帝国，要征服的，是孕育‘终焉’的规则本身26。”

  夜林白的化身说完，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回应。

  乐土之中，一片死寂。只有怀旧的风，似乎都带上了冰冷的意味。

  英桀们神色各异。

  梅比乌斯眼中的震撼逐渐被一种疯狂的权衡与渴望取代；

  阿波尼亚眉头紧锁，手中的《戒律》微微发烫；

  千劫的火焰无声燃烧，敌意未消，却似乎掺杂了一丝别的东西；

  维尔薇的镜片后闪烁着高速计算的光芒；

  华握紧了骑枪，神色无比严肃……

  绝对的忠心，换取无限的未来与实现执念的平台。

  帝国的道路，冰冷而直接，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双手依旧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放松，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砝码，精准地投掷在这片记忆空间的静默之中。

  “吸引力，你们感受到了。差距，你们也看到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那么，现在该谈谈……交易的实质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梅比乌斯那闪烁着疯狂权衡的金色蛇瞳，扫过阿波尼亚紧锁的眉头，扫过千劫铠甲下依旧燃烧的沉默火焰。

  “我方可以帮你们——彻底、完全、从根源上——将‘崩坏’给灭除掉。”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英桀们心中炸响。即便是最为冷静的几位，眼神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崩坏，那是缠绕了前文明直至毁灭的梦魇，是他们一切牺牲与执念的源头。

  “当然。”

  夜林白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那股冰冷的吸引力瞬间附上了明确的价码。

  “作为代价，整个地球，连同其上现存的人类文明，在那时将成为帝国的附庸。”

  “不是毁灭，不是奴役，而是纳入帝国的秩序与庇护之下。”

  “就像我方帝国附庸那样以及其他选择站在帝国这边的文明一样。”

  “当一种力量能重新定‘强大的基准时，选择站在哪一边，就不再是外交策略，而是生存算术。”

  他迎着英桀们变得锐利起来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堪称坦诚的赞赏：

  “而你们，英桀们，是人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无论是在战斗、科研、精神感知、工程创造……各个方面，你们所展现出的特质与潜力，我们帝国都欣然接受。”

  他的目光再次逐一扫过众人，仿佛在评估一件件珍贵的藏品，但这份评估中，却奇异地混合着一种对价值本身的纯粹认可。

  “不然。”

  夜林白的化身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就不会这样和你们交谈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却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而是直接，将这片往事乐土全部黑入，并且……篡改你们的思想。”

  “就像我们处理一些不太配合的数据节点那样。简单，直接，甚至有点……冷酷的实用主义。”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技术流程。

  “帝国的信息操控能力，你们刚才已经看到了冰山一角。编译信息，再定义现实，甚至短暂覆盖基础物理常数。

  对付纯粹由意识数据构成的你们，以及这片脆弱的记忆花园，成本……几乎为零。”

  “但我不打算那么做。”

  他摊开手，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选择权。

  “因为那得到的是傀儡，是耗材。而帝国想要的，是能够驱动文明向更高形态演进的动力，是能参与定义新规则的天才。

  强迫得来的忠诚毫无意义，帝国需要的是你们清醒的、自愿的、将天赋与执着融入帝国蓝图的选择。”

  他最后总结道，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与直接：

  “所以，选择摆在你们面前。”

  “一，拒绝。那么，关于‘崩坏’的解决方案将与你们无关。”

  “地球的命运将遵循其自身的轨迹，而你们，将继续困守在这片往世的记忆里，作为一段辉煌的历史数据存在。”

  “直到帝国完成对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规则的彻底解析与重构。”

  化身语气变得理性起来。

  “届时，乐土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将成为一个纯粹的效率问题。”

  “二，接受。交出绝对的忠心，成为帝国的一份子。”

  “你们将亲眼见证，并亲自参与，如何将崩坏这一困扰你们文明的顽疾，如同擦除一个无用的程序错误般，从宇宙的底层规则中彻底抹去。”

  “你们将获得实现各自‘无限’、‘戒律’、‘鏖灭’等执念的、远超想象的平台与资源。”

  “而地球，将在帝国的秩序下，获得存续与进化的全新可能。”

  夜林白说完，不再言语。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完美的、没有情感的雕像，等待着英桀们的回应。

  乐土之中，怀旧的风似乎彻底停止了。

  那股令人心悸的吸引力，此刻已化为冰冷而沉重的现实，压在每一位英桀的心头。

  是坚守五万年的执念与骄傲，还是拥抱一个能彻底实现目标却必须交出一切的、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未来？

  帝国的道路，从未给予温暖的选项，它只提供冰冷而直接的——征服，或者被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