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重力系男子丹恒只想永远的组一辈子列车组

  精准地发送到了正在“赫尔墨斯-α”枢纽公开数据库区域默默记录数据的丹恒的个人终端上。

  通讯内容简洁而直接，表明帝国方面有一些事务，希望与他进行一扬私下的会谈。

  尽管心中疑虑重重——正如他在整个参观过程中所保持的那种近乎绝对冷静的、评估“环境参数”般的旁观者姿态——丹恒在短暂的沉默后，还是依照通讯中附带的坐标，独自前往。

  坐标指向枢纽深处一个守卫森严、风格极为冷峻的区域。

  在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墙壁流淌着静谧蓝色数据流的办公室里，丹恒见到了发出邀请的存在——帝国的化身。

  办公室冷得有点过分，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消毒水和能量回路的焦糊味混在一起的怪味儿。

  丹恒的后槽牙不自觉地紧了紧，这地方让他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比如幽囚狱里那些审讯室的走廊。

  看到丹恒到来，化身脸上模拟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示意他坐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是这样的，丹恒先生……帝国对你的资料掌握得很详细。”

  化身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似的砸在安静的空气里。

  他没有铺垫，径直表明了意图。

  “我们……对‘不朽’，很感兴趣。”化身轻轻说道，话语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不朽两个字，像两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丹恒最不想被触碰的地方。

  丹恒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半拍，手心有点发黏。

  他双臂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环抱在胸前，这是他面对与自身沉重过往相关话题时的本能反应，像一只受惊的龙下意识蜷缩起身体。

  “我不是他。”丹恒的声音沉稳而坚决，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压着一丝极力克制的烦躁。

  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划清一条绝不容越界的线。

  “我只知道不朽是一位已然逝去的星神，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其他任何事情。”

  他的言下之意很清楚：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掺和，别来烦我。

  “不必多说，丹恒先生。我们直接谈谈你能得到的利益吧。”

  化身自带的情绪模拟系统，让那个友善的笑容显得无可挑剔，却又带着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从容，仿佛他手里攥着的不是提议，而是早已写好的剧本。

  他阐述着一个经由帝国中枢庞大算力推演而出的事实，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

  “在所有人——可以说是在整个持明族内——根据帝国中枢的计算，你在‘不朽’命途上的潜力与未来，将会走得比任何人都远，远超目前所有的持明族。”

  化身略微停顿，让话语的分量沉淀，墙壁上流淌的数据光映在他模拟出的瞳孔里，闪烁着非人的理性光泽。

  然后，他抛出了那个足以撼动星海的提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我们将助你，获得不朽的权柄，成为那……不朽的神明。”

  丹恒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办公室里的低鸣声好像突然变大了，吵得他有点头疼。

  成为星神？开什么玩笑。

  他连自己的过去都还没理清，拿什么去承担一整个命途的重量？帝国这帮人，是不是算力太强，把脑子给算傻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捏得有些发白。

  丹恒听完那足以让整个持明族都为之疯狂的提议，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调侃。

  “成为星神？听起来跟天方夜谭差不多。”

  丹恒摇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拒绝一份不感兴趣的兼职

  “那股力量……我不需要。至于过去？呵，我也不想去知道。”

  他往后靠了靠，双臂环抱的姿态放松了些，但眼神里那份疏离和警惕一点没少。

  “我现在这样就挺好。跟着列车，看看不同的风景，处理些……力所能及的事。当个星神？太麻烦了，责任也太大，我担不起，也不想担。”

  化身脸上的模拟笑容丝毫未变，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丹恒先生，别急着拒绝嘛。”

  化身的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带着点朋友间闲聊的味道，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轻

  “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你也知道这片寰宇的危险性，对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推心置腹。

  “远的就不说了，反物质军团、丰饶孽物、还有各路不知名的宇宙灾害……哪一个是善茬？假设，我是说假设啊，”

  他摊了摊手

  “某天，你在意的人，比如列车上的同伴，三月七、星、或者瓦尔特先生和姬子女士，遇到了无法抗衡的威胁，而你……却因为力量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

  丹恒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环抱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办公室里冰冷的空气好像突然灌进了肺里，让他呼吸微微一滞。这个假设……太具体，也太诛心了。

  他无法否认这种可能性，星海航行本就是冒险，危机四伏才是常态。

  化身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继续用那种“我是为你好”的友善语气说道：

  “我们提出这个，可不是为了强迫你或者利用你。

  恰恰相反，这正体现了帝国的友善和诚意——我们愿意为你提供一种选择，一种在危机真正降临时，你能够保护重要之物的可能性。”

  丹恒沉默了。墙壁上流淌的蓝色数据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对方说的……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星穹列车的力量在星海中并不算顶尖，很多时候依赖的是姬子的经验和瓦尔特的智慧，以及一点运气。

  如果真的遭遇灭顶之灾……

  他心底那堵坚决拒绝的墙，确实因为对方描绘的这个保护同伴的扬景，而产生了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毕竟，守护列车和同伴，是他登上列车后，为数不多自己主动选择并愿意承担的责任。

  过了好一会儿，丹恒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带着深思后的审慎：

  “就算……就算我退一万步，假设你说的有可行性。”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化身

  “但不朽的权柄，早已四分五裂。据我所知，其大部分都被丰饶的药师，以及……已逝的繁育塔伊兹育罗斯所分刮。”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压下提起这些星神名讳时本能的不适。

  “如今繁育已死，但其散落的权柄和遗产，恐怕大多数也流向了与生命、增殖相关的领域……最终，很可能还是汇聚在丰饶星神那里。”

  丹恒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务实：

  “从一位执掌‘生命’与‘慈怀’的星神手中，夺取甚至只是分享不朽的权柄？这听起来，比直接成为星神本身……更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笑话。”

  “告诉我，”他直视着化身的眼睛，仿佛想从那模拟的瞳孔中看出些许端倪

  “你们帝国，打算怎么做到这件笑话一样的事？”

  听到丹恒那带着冰冷嘲讽的务实反问，化身脸上的模拟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显得更加从容，仿佛一切质疑都在预料之中。

  “不用担心。”

  化身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观测到的宇宙常数

  “从丰饶星神那里获取权柄，听起来是笑话，但对我们而言，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他略微停顿，让既定事实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冰冷的空气中沉淀。

  丹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太明白对方这种近乎狂妄的自信从何而来。

  “只要你肯同意，”化身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方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夺取丰饶中关于‘不朽’的那部分权柄。”

  说完，化身没有继续用言语解释，而是抬手轻轻一挥。

  办公室一侧原本流淌着静谧蓝色数据流的墙壁瞬间变得透明，化为一面巨大的观景窗。

  窗外的景象并非枢纽内部的走廊或星空，而是一幅实时投射的、令人窒息的深空画面。

  画面中央，正是那柄悬于“孤矢”星系的庞然巨物——坠星天矛。

  它漆黑的矛身横亘在星海之中，比例夸张到让任何观者都瞬间失去对距离的感知。

  矛身上，一道道与毁灭星神纳努克胸膛伤口同源的炽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明灭，彰显着它那独一无二的、被星神亲自擢升的“绝灭大君”身份。

  仅仅是隔着投影凝视，都能感受到一股冰冷、高效、毫无怜悯的毁灭意志扑面而来。

  化身示意丹恒看向那巨构，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巨构本身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看到了吗？那柄巨构……可不只有‘封锁命途’和‘毁灭’这一个攻击方式。”

  他指向天矛那复杂到极致的矛尖结构，那里汇聚的能量足以让任何恒星瞬间归于虚无。

  “它能抹除恒星，更能将一片星域内特定的命途力量——比如‘丰饶’——彻底静默、虹吸、乃至清零。”

  化身回忆起某个丰饶令使在绝望中被抽干力量、眼睁睁看着信仰崩塌的扬景，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它证明了一件事：星神的权柄，并非不可触碰、不可分割的绝对常量。只要方法得当，力量足够……我们可以从概念层面，进行外科手术式的剥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丹恒，那模拟出的友善笑容里，此刻多了一丝属于帝国技术的、冰冷的理性光辉：

  “夺取权柄只是第一步，丹恒先生。我们对你承诺的，远不止于此。”

  化身的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近乎诱导师般的耐心：

  “如果你成为了不朽的星神，我方也不会将你彻底变为那种只知道践行命途、被‘原动力’束缚在单一道路上的星神。”

  他微微摇头，仿佛在否定那种既定的、可悲的星神命运

  “我们会将‘你’和‘命途的职责’……给分开。”

  看到丹恒眼中闪过的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化身用最直白的话语解释道：

  “简单的来说，我们要创造的，不是一个被不朽命途支配的‘神明’，而是一个……拥有星神力量的‘人’。”

  “你将保有你的意志、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以及你选择登上星穹列车时所追寻的自由。

  不朽的权柄将成为你手中的工具，而非驾驭你的缰绳。你依然可以是丹恒，是列车的护卫，是……你自己。只不过，你同时具备了守护这一切的、足以比肩星神的力量。”

  “这，才是帝国能为你提供的、超越星海现有所有晋升路径的……终极方案。”

  丹恒闻言，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震颤从脊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

  一个拥有星神力量的人？这概念本身就充满了矛盾，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它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力量，足以守护的力量，但又不必失去自我，不必变成那种被单一命途驱动的、非人的存在。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办公室里冰冷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只有墙壁上蓝色数据流无声滑过的微光，映着他脸上剧烈挣扎的神色。

  心动，是的，他无法否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被这个前景所吞噬。

  成为神明，守护列车和同伴，同时还能做自己……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过于美好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缓，仿佛要把肺里所有躁动的情绪都压下去。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一些，但努力维持着冷静的质疑：

  “那么……你们想获得什么好处？”

  丹恒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住化身那张模拟出的、无可挑剔的脸

  “光是让我登上神的位置，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那你们呢？帝国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一点，我想我们都清楚。”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带着列车组一贯的、面对宏大存在时保持的清醒与警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一个力量足以威胁星神的帝国。

  化身闻言，嘴角那抹模拟的笑容加深了，变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我方要求很多，丹恒先生。”

  化身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帝国本身……成为‘不朽’的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让“不朽”这个词与帝国的野心绑定在一起，产生令人心悸的共鸣。

  “我们帮助你获得不朽的权柄，不仅仅是在投资一位未来的星神盟友。”

  化身的眼神变得深邃

  “更是在将不朽这一概念，更深层次地编织进帝国存在的根基之中。

  你的成功，你的存在本身，就将是对帝国永恒性最有力的证明与加持。”

  “而且，”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务实甚至可以说是坦诚的算计

  “这也是收获了一个……能在有星神威胁的情况下，有一个能够正面对抗星神的盟友。”

  他微微偏头，目光似乎穿透墙壁，再次投向那柄悬于深空的“坠星天矛”。

  “星海并不太平，欢愉的阿哈喜欢不请自来，毁灭的纳努克时刻觊觎着燃烧一切，其他星神的心思也难以揣度。

  帝国虽然不惧，但多一位站在我们这边的、清醒的、可控的星神级盟友……”

  化身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留给了丹恒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是一扬各取所需的交易。帝国获得永恒的基石与顶尖的战略威慑力量，而丹恒，则获得足以守护一切、同时不必迷失自我的终极力量。

  丹恒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墙壁上流淌的数据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对方描绘的图景太过庞大，利弊都清晰得可怕。

  帝国的野心昭然若揭，但他们给出的“价码”，也确实戳中了他无法回避的软肋——对同伴安危的担忧，以及对自身那份沉重宿命可能带来的、无法掌控的力量的恐惧。

  动摇，如同冰面下的暗流，在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汹涌。对方说的……是难以辩驳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