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玄都的号召

  阳部落的废墟之上，死寂无声。

  空间祖巫帝江、后土祖巫、时间祖巫烛九阴，三位巫族的顶尖存在，静立于这片焦土的中央。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怨气，让他们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添几分寒意。

  “这里的确残留着我巫族的气息。”帝江闭目感应片刻，沉声说道，“虽然很淡，但做不了假。”

  后土的眼中满是悲戚与困惑：“可究竟是哪一支部落，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盘古血脉的荣耀！”

  “是否是我们巫族所为，看过便知。”

  烛九阴面容清冷，她缓步走到废墟中心，那双仿佛蕴含着时间长河的眼眸缓缓闭上。一股玄奥莫测的法则之力从她身上弥漫开来，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部落的范围。

  “时光回溯！”

  刹那间，整片废墟的景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流。烧毁的茅屋重新立起，熄灭的篝火再次点燃，倒下的尸骸站起身，脸上重新洋溢起丰收的喜悦。

  然而，就在屠杀发生的那一刻，烛九阴的脸色猛然一白。

  她看到的画面，与幸存者石猛的描述别无二致——一群身上涂满巫族图腾的战士从天而降，用强横的肉身与残暴的手段，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戮。从始至终，画面中都看不出任何妖族的痕迹。

  “怎么会……”烛九阴猛地睁开眼睛，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九阴，你看到了什么？”帝江立刻上前扶住她。

  “我看到的……就是巫族屠杀了有阳部落。”烛九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虚弱和更大的困惑，“时光长河被人以无上伟力搅乱了。有一股远超我的力量，在屠杀发生之时便蒙蔽了天机，篡改了此地的因果。我能回溯的，只是他们想让我看到的‘真相’。”

  帝江与后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准圣初期的烛九阴，执掌时间法则，放眼整个洪荒，能在时间之道上胜过她的寥寥无几。能在她眼皮底下做到篡改因果、蒙蔽天机的，唯有那高高在上的圣人！

  “圣人……”帝江一字一顿，眼中怒火与忌惮交织，“好大的手笔！为了挑拨我巫人两族的关系，圣人亲自下场！”

  后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连九阴都无法查明真相，我们该如何向武安兄弟交代？人族又岂会相信我们空口白牙的解释？”

  就在他们交谈之时，遥远的西牛贺洲，须弥山上。

  接引道人面带疾苦，叹息一声：“师弟，此举虽能加剧巫妖矛盾，却也让人族平白遭受屠戮，有伤天和啊。”

  准提道人却是不以为意，笑道：“师兄此言差矣。人族乃天定主角，此番劫难，正是他们崛起前的磨砺。我等助妖族蒙蔽天机，既是顺应天数，亦是为我西方教未来传道人族结下一份善缘。今日之因，他日之果，皆有定数。”

  接引闻言，不再多说，只是脸上的苦色更浓了。

  ……

  盘古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当听闻连烛九阴都无法查明真相，反而只看到了“巫族行凶”的画面后，祝融、共工等祖巫差点当场暴走。

  “圣人！又是圣人！”祝融怒吼，“除了鸿钧那老家伙偏袒的几个弟子，还能有谁？”

  “大哥！现在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么背着黑锅吧！”共工焦急地看向帝江。

  帝江沉默片刻，果断地做出决定：“后土，你立刻去一趟人族祖地，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武安兄弟。他心智过人，绝非听信一面之词的愚钝之辈。无论他信与不信，我们巫族，必须拿出我们的态度！”

  “好，我这就去！”后土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殿中。

  不周山，人族祖地。

  武安静静地听完后土带着歉意与焦急的叙述，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愤怒或者怀疑的神色，反而陷入了沉思。

  “武安兄弟，你……”后土见他久久不语，心中更加忐忑。

  “我信你们。”武安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而坚定，“巫族高傲，行事光明磊落，绝不屑于做这等嫁祸偷袭之事。更何况，有《战魂图录》在，我们两族休戚与共，你们没有理由这么做。”

  听到这话，后土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那……依你之见？”

  “还能有谁？”武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想看到我们两族联盟的，无非就是天上的妖族。至于圣人出手……”他摇了摇头，“圣人谋划的是万古大势，或许他们的目的并不仅仅是挑拨我们。但这笔账，终究要算在妖族头上。”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自己的一段影像烙印其中，递给后土。

  “后土大姐，麻烦你将这枚玉简带回巫族，并昭告洪荒。现在最关键的，是稳住人心，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后土接过玉简，神念探入。

  影像中，武安神情肃穆，声音沉稳有力：“我人族武安，在此告知所有族人。有阳部落惨案，疑点重重，背后必有黑手在挑拨我人族与巫族的关系。我已与十二祖巫沟通过，他们承诺必将追查到底，给死去的数万同胞一个交代！在此期间，我希望所有人族部落保持克制，不要与巫族发生冲突，以免正中奸人下怀！”

  后土看完，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武安兄弟，你放心，我巫族也绝不会让盟友的血白流！”

  然而，就在后土带着武安的承诺与影像，准备返回盘古殿安抚各方之时，一则新的噩耗，如同最迅猛的霹雳，再次震动了洪荒东部平原。

  继有阳部落之后，距离其不过百万里的人族“大河部落”，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

  手法、过程、留下的气息，与有阳部落的惨案，如出一辙！

  又是数万条无辜的生命，化作了冲天的怨魂！

  ……

  商琼部落。

  这里是洪荒东部最大的人族聚集地之一。当大河部落被灭的消息传来，整个部落彻底陷入了恐慌与暴怒的边缘。

  道场之内，玄都大法师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颗修持了数千载“清静无为”之道的内心，此刻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又一个部落……又是数万族人……”

  他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情绪。

  老师太清圣人让他下山传道，护持人族。他一直以为，所谓的“护持”，便是在大劫来临时保全人族道统火种。他以为，巫妖争霸，人族只需静观其变，不卷入其中，便可安然无恙。

  可眼前的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妖族根本不与你争霸，在他们眼中，人族只是可以随意抹杀的蝼蚁，是用来栽赃陷害的工具！

  清静无为……难道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当成猪狗一样宰杀，而无动于衷吗？

  老师让我护持人族，若族人都被屠光了，我还护持什么？传什么道？

  玄都的心中，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他想起了自己还是“石山”的时候，在那个蒙昧的年代，带领着弱小的族人，用石器和木棒，与最凶残的野兽搏斗，为的只是族人能够活下去。

  那种不屈的、原始的血性，似乎从未在他骨子里消失，只是被“清静无为”的道法暂时尘封。

  而此刻，两场血淋淋的屠杀，彻底撕碎了这层封印！

  “罢了，罢了……”玄都长身而起，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化为决然的杀意，“无为，不代表无情！人族，当自强！自救！”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商琼部落的上空，属于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亿万里！

  “我，是石山！现在是太清圣人首徒，道号玄都，原3000先天人族之一。”

  他的声音，不再是玄都大法师的平和冲淡，而是充满了人族自强不息的战意。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瞬间引爆了所有听到它的人族部落！尤其是那些从远古挣扎至今的老一辈强者，无不热泪盈眶！

  “是石山首领！他还活着！”

  “今日有宵小屠戮我人族部落，我石山以人教副教主的身份，再为人族战一次！”石山的声音传遍四方，“现在号召所有部落，武圣境以上的强者，来商琼部落议事。”

  “我在此立誓，组建‘人族守卫军’！凡有血性者，皆可来此汇合！犯我人族者，虽远必诛！”

  “犯我人族者，虽远必诛！”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一座座部落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