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滚！

  顾渊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看向纪念那看似可爱实则让他头皮发麻的身影。

  “你、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顾渊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声音却有点发虚，

  “我只是……我只是尿急了，想找个地方方便方便。”

  纪念闻言，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是吗？”

  她往前逼近一步，脸上笑容更盛，

  “那正好，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也挺好奇这里的厕所长什么样。”

  顾渊顿时一惊，急忙摆手：

  “不用不用！真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而且你一个女孩子，跟着我去看男人那个……多不合适！”

  纪念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促狭：

  “哎呀，你害羞什么？我连我爸的都看过。难不成……”

  她故意拉长语调，上下扫了顾渊一眼，

  “是你的尺寸太小了，所以才这么害羞嘛？”

  顾渊一听就知道这位又在开黄腔，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正绞尽脑汁想找别的理由搪塞过去时——

  纪念的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顾渊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将他刚才的自言自语复述了出来：

  “我去，这系统真的是死了妈了。怎么把这家伙召唤来了？我记得他在《斩神》里面的戏份并不多呀？不对呀，他不算是另一本小说的角色吗？’”

  念完，纪念稍稍退开一点，歪着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紧紧盯着顾渊瞬间煞白的脸，语气带着玩味，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好像……对我家七夜的事情，知道得挺多嘛？我们要不要……好好‘聊聊’？”

  顾渊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某种规则层面压力的触感，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他耷拉下肩膀，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好吧……你赢了。”

  “这才对嘛！”

  纪念立刻换上一副“早该如此”的开心表情，搭在顾渊肩膀上的手顺势改为扯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原来观战的栏杆位置拉去，

  “来来来，我们边看戏边聊，你可得好好给我说道说道。”

  神明方最高席。

  几位主神看着下方僵在原地、仿佛陷入沉思的海姆达尔，正感诧异。

  突然，数道迥异而强大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在他们身后的通道内涌现。

  几位身影并排走来，正是尼克斯、梅林、孙悟空、布拉基，以及吉尔伽美什。

  他们步履从容，很快便出现在神明方通道的出口处。

  吉尔伽美什缓慢的走着，目标明确地直奔主位——此刻正被阿瑞斯占据的位置。

  赫尔墨斯最先察觉到身后那几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优雅转身。

  只见吉尔伽美什看都没看旁边的赫尔墨斯，径直走到阿瑞斯面前，语气带着天生的傲慢与不耐烦：

  “滚开，这是本王的位置。”

  正烦躁于下方僵局的阿瑞斯，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这个陌生而狂妄的金发男人，赤红斗篷无风自动，低吼道：

  “你说什么？！你算什么东西？！我乃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战神阿瑞斯！”

  吉尔伽美什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个字，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亘古的律令：

  “滚。”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古老王权与神性威严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瞬间席卷了整个最高席乃至附近大片神明区域！

  那并非纯粹的力量压迫，更是一种生命层次与位格上的绝对凌驾！

  噗通！噗通！

  周围许多神力稍弱的神明，甚至一些中等神力的神明，在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

  便双膝发软，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连头都无法抬起，更别说发出声音。

  而首当其冲的阿瑞斯，更是感觉如同整片天空塌陷下来，重重砸在他的神躯与神格之上！

  他想怒吼，想爆发神力反抗，想将这个狂妄之徒撕碎！

  可他的身体却违背了他的意志，在那煌煌如天威的压迫下，剧烈颤抖着，被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地！

  “咔……咔嚓……”

  他膝盖撞击的地面，坚硬的神石竟蔓延开细密的裂痕！

  阿瑞斯额头青筋暴起，面容扭曲，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挺直脊梁站起来，

  可他与吉尔伽美什距离太近，承受的威压也最为集中，任凭他如何奋力挣扎，

  神躯咯咯作响，都如同被无形巨手死死按在地上的虫豸，无法动弹分毫！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吉尔伽美什俯视着脚下艰难挣扎的战神，金色的瞳孔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再次开口，声音如凛冬寒风：

  “本王再说最后一遍。

  这是，本王的位置。”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恐怖的威压骤然再次增强，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轰击在阿瑞斯的神魂之上！

  “呃啊——！”

  阿瑞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神魂震荡，眼前发黑，那点最后的抵抗意志也被彻底碾碎。

  无边的恐惧和源自本能的战栗淹没了他，他甚至丧失了抬头直视对方的勇气。

  “好……好吧……我……我知道了……”

  阿瑞斯从牙缝里挤出屈辱的认输话语，声音细若蚊蚋。

  而一旁的赫尔墨斯，自始至终都优雅地站立着，并未跪下。

  在吉尔伽美什出现的第一时间，他那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就已经告诉他——眼前这位存在，绝非他们能够力敌，甚至……需要仰望。

  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礼仪微笑，在阿瑞斯认怂后，适时地对吉尔伽美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不迫。

  吉尔伽美什见状，瞥了赫尔墨斯一眼，似乎对他的识趣颇为满意，微微颔首：

  “你，很不错。有资格侍奉本王左右。”

  赫尔墨斯微微躬身，笑容不变：

  “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说着，他指尖微动，一道微光闪过，一个镶嵌着宝石、华丽非凡的金色酒杯便出现在手中。

  他又凭空取出一壶香气四溢的神酒，稳稳地为酒杯斟满，双手恭敬地呈给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优雅地接过酒杯，轻轻摇晃，欣赏着酒液中流转的光泽，然后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坐在原本属于阿瑞斯的主位上，翘起腿，目光投向下方竞技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赶走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阿瑞斯只得强忍屈辱，狼狈地挪开身体，找了个边缘的位置坐下，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却再也不敢往主位方向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