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完蛋了

  而在同一时间内，竞技场内

  林七夜也把目光望向了人类观众席。

  当那一张张熟悉到刻骨铭心的面孔映入眼帘时，即便以他此刻的心境，

  胸膛深处也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一股滚烫的热流几乎要冲破冷静的壁垒。

  “迦蓝，胖胖，卿鱼，拽哥，曹渊，江洱……队长，赵空城，假面的各位……姨妈，小晋……老师……”

  面林七夜的嘴唇无声地翕动，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温暖的、却也更显沉重的涟漪。

  这份沉甸甸的“存在”，几乎让他有种卸下一切、只想回到他们身边的冲动。

  但下一秒，更强的意志将这冲动压回心底。

  就在这时，夏思萌那极具穿透力、混合着假期被剥夺的悲愤与讨价还价的尖亮嗓音，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林七夜：“……”

  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刚刚他还在感慨，现在的他只感觉到无比的尴尬。

  “唉……’”

  林七夜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

  “凤凰小队哪都好，战斗力强，配合也默契，就是夏思萌这个队长……对假期的执着简直是一种“法则级”的执念。”

  他想起了之前为了请假，这位队长甚至能搞来一张P得毫无破绽的“怀孕CT图”摆在他办公桌上……

  “看来，平时给他们的“加班”还是太少了，居然还有精力惦记这个。”

  他迅速收敛心神，将这些杂念抛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人类观众席上这接连不断的小规模“骚动”——团聚的悲喜、队内的争执、甚至还有公然向上司讨假期的喊话——早已引起了神明一方的注意和议论。

  “噗……哈哈哈！快看那边！那些人类在干什么？”

  “好像是在吵架？还是哭？乱七八糟的！”

  “那个穿得跟个毛球似的雌性人类在喊什么？假期？批假？他们在神圣的决斗场谈论这个？”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毫无纪律和庄严可言！”

  “临战之前，心思如此涣散，还在纠缠这些凡俗琐事，真是可笑至极！”

  “看来上一场索尔大人的失利，只是个可悲的意外。

  看看他们现在这副德行，如何能与永恒高贵的神明相提并论？”

  讥讽、嘲笑、不屑的议论声在神明席各处嗡嗡响起。

  许多神明抱着看猴戏的心态，指着人类席指指点点，仿佛眼前的战斗还未开始，人类一方就在精神上已经败了。

  神明最高席。

  几位主神也将下方的插曲尽收眼底。

  湿婆本就因出战顺序被改而憋着火，见状更是冷哼一声，三只眼中满是不耐与鄙夷：

  “这些人类到底在干什么？到底还打不打了！”

  爱神阿芙洛狄忒慵懒地靠在华美的神座上，玉指轻绕着一缕金发，绝美的脸上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略带玩味的轻蔑笑容：

  “啊啦~这就是人类的‘羁绊’和‘情感’吗？真是吵闹又廉价呢。

  不过，那个喊话的女孩子，对“假期”的执念倒是有趣，我竟然感觉有些可爱！

  战神阿瑞斯则是直接皱紧了眉头，赤红的斗篷无风自动，显得烦躁不已：

  “吵死了！这些该死的人类到底在干嘛！海姆达尔也是，为什么还不宣布开始，还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站着。”

  赫尔墨斯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但小提琴不知何时已收起。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目光在人类席上那些突兀出现的、气息各异的身影上多停留了片刻，

  尤其是最高处那几位如同山岳般的人类天花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人类高台。

  顾渊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类似单边耳机、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精巧装置域心声窃听器。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满足、感慨和些许恶趣味的复杂笑容，注意力显然不完全在下方即将开始的战斗上。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都别怪青鱼，你们都要相信他呀！他是真的没有背叛大夏，没有背叛七夜呀！”

  “红缨啊……唉，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136小队，肯定很辛苦吧。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赵空城，真的回来了！我还记得你那一刀的确很帅！”

  “我可怜的王面队长……别跪了，真不是你的错。

  这真的不是你的错，是作者老贼的错。”

  “姨妈别怕，你家外甥牛逼着呢……杨晋这小子，倒是挺稳。”

  “周平老师这反应……啧，感觉又是一刀插进了我的心脏。”

  “夏思萌你可真是……叶司令眼神都能杀人了你还敢提放假？

  不过你这社死现场，我能笑一年……”

  他一边听着装置里传来的、各小队区域或压抑或激动或尴尬的对话与心声。

  一边小声嘀咕着，脸上的表情随着听到的内容不断变化，时而唏嘘，时而莞尔，时而又露出老父亲般的欣慰。

  这可真不怪他“偷听”。

  作为一名穿越前就把《斩神》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为其中无数意难平揪心不已的读者。

  此刻能亲眼见证这些他曾只能在文字和想象中触及的角色们，

  跨越生死与时间，在这奇迹般的场合下重逢、倾诉、解开哪怕一丝心结……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梦想照进现实。

  “值了，这趟穿越真特么值了……”

  他喃喃道，看着人类席上那一个个鲜活的、团聚的画面，心里暖烘烘的。

  为此他还下了血本，用了道具硬控了海姆达尔几分钟的时间。

  要不然早就开始了。

  正当顾渊正沉浸在“补完遗憾”的感慨与暗中操控时间的微妙得意中。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与瓦尔哈拉庄严氛围格格不入的休闲卫衣和短裙的女孩，

  双手背在身后，用脚尖一点一点、轻快地蹦跳着，来到了高台边缘的栏杆前。

  她歪着头，望着竞技场下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嘟囔：

  “嗯？怎么又是这种大场面……不对，这地方好像不是地球，也不是我之前“路过”的任何一条世界线……”

  “难道……我又穿越了，还是林七夜干的。

  不愧是我选中的人呐，算了，有好戏看好像也不错呀！”

  在一旁的布伦希尔德和格蕾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有点不知所措。

  格蕾小声问道：

  “姐、姐姐大人，她……她到底是谁呀？”

  布伦希尔德没有说话，只是用警惕的目光审视着这个陌生的女孩。

  而在一旁的顾渊，看到这女孩侧脸的瞬间，后背立刻被冷汗浸湿。

  没错，这个女孩正是纪念。

  他在心里暗骂系统：

  “我去，这系统真的是死了妈的。

  怎么把这家伙召唤来了？

  我记得他在《斩神》里面的戏份并不多呀？

  不对呀，她不算是另一本小说的角色吗？”

  “还好还好，趁她还没注意到我，赶紧开溜。

  不然让她发现我，恐怕见面我就要吃她一记歼星炮了。”

  顾渊这样想着，开始缓慢地向后移动，生怕惊动了这个女孩。

  他慢慢地后退，向着通道口挪去。

  就在顾渊以为马上就要逃离纪念的魔爪的时候。

  突然，一道清脆又带着些刺耳感的女声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咦……你跑什么呀？”

  纪念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双手仍背在身后，歪着头，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正盯着顾渊僵住的背影，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难不成……是你召唤我过来的？”

  顾渊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