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愤怒的林七夜

  他始终认为是自己这个队长没有做好，才导致现在发生的所有情况。

  顾渊看着床边那个深陷痛苦、濒临崩溃的身影，听着那一声声撕心裂肺却无人应答的质问与自责。

  顾渊虽然理解这份痛苦，但他也不忍心看着林七夜在自我否定的深渊里继续沉沦。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打破了室内的悲泣：

  “林七夜，你这么做对得起他们吗？”

  这陌生的声音如同冰水灌顶，瞬间刺穿了林七夜被悲伤笼罩的感知。

  虽然巨大的悲痛几乎将他吞噬，但多年刀尖行走养成的本能并未消失。

  刚才未能察觉，或许是传送太过迅捷，或许是他心神失守。

  此刻，房间里凭空多出一个陌生人，足以让他强行从情绪的泥潭中挣脱出几分理智。

  几乎在声音入耳的刹那，林七夜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了顾渊的位置，眼中的痛苦被锐利的警惕取代。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

  嗡！

  深邃的黑暗以他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来，吞没了窗缝透进的微光，将整个房间拖入绝对的“黑夜”之中。

  至暗神墟，展开。

  森冷的杀意在黑暗中弥漫，但林七夜没有立刻动手。

  神墟的感知告诉他，眼前这人身上没有任何禁墟波动，体魄也似普通人般脆弱。

  可一个普通人，怎能无声无息出现在他面前？

  这反常让他更为谨慎。

  黑暗中，他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沙哑的余韵和不容置疑的质问：

  “你是谁？是怎么进来的？”

  顾渊对笼罩周身的黑暗似乎毫不在意，目光穿透幽暗，紧紧盯着林七夜的方向，将最初的质问再次掷出，语气更重：

  “你别管我是怎么进来的。

  我还是原来那个问题——现在的你，对得起他们吗？”

  不等林七夜回应，他语速加快，言辞如同接连投出的匕首，直刺对方最痛楚、也最迷茫的伤口：

  “迦蓝姐为了保护你重伤沉睡！拽哥为什么失踪？

  还有曹渊……他真的只是被安卿鱼杀死的吗？

  安卿鱼就真的背叛你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

  “你一直都在自我否定！每次都是这样！

  你觉得他们都是为了你才牺牲的！你觉得他们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对吗？”

  最后，他的话语化为一声沉重的低喝，在黑暗中回荡：

  “别搞笑了，林七夜！

  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吧！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配得上他们的牺牲吗！真的还配当“夜幕”的队长吗！”

  这一连串的话，尤其是其中涉及“夜幕”内部最惨痛、最隐秘的细节，让林七夜心中剧震。

  起初他还疑惑对方如何得知这些绝密，这些秘密应该只有守夜人高层才能知道的。

  但他听到对方如此这样随意的评论他的队友，

  这瞬间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那是一种被触碰逆鳞、被亵渎珍贵之物的暴怒！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对他那些用生命去守护、也因他而凋零的队友们指手画脚，肆意评判！

  “我不管你是谁！”

  林七夜的嘶吼在至暗神墟中炸开，痛苦化为滔天怒焰，

  “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不管你是古神教会的余孽，还是守夜人里那些藏着秘密的高层……但你不该，也不能这么说我的队友！！！”

  话音未落，杀意已决！

  森冷的刀光在绝对的黑暗中骤然亮起，那是打破黑夜的唯一寒芒！

  一柄直刀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破空而至，直刺顾渊的咽喉——即便目标看似毫无力量，盛怒之下的林七夜也已动了真格，这一击毫无留手！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及顾渊皮肤的前一瞬——

  嗡！！！

  一层璀璨、凝实、宛如实质般的金色光罩，毫无征兆地自顾渊体表浮现！

  铛——！！！

  清脆无比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回音在黑暗的房间里震荡。

  那抹凌厉无匹的刀光，竟被这层薄薄的金光稳稳地阻隔在外，不得寸进！

  金光流转，稳如磐石，将顾渊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这是顾渊在商城里买的概念级商品绝对防御屏障·金罡罩，生效。

  半小时内，隔绝一切形式的攻击。

  刀尖抵在金光之上，微微震颤。

  林七夜握刀的手稳如磐石，但那双映着金光的眼眸中，冰冷的杀意之下，终于不可抑制地掠过了一丝震惊与更深沉的凝重。

  眼前的“普通人”，显然远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看着在黑暗中杀意沸腾、攻势如潮的林七夜，顾渊站在稳如磐石的金光之内，

  脸上并无恼怒，反而在又一次刀光被金罡罩弹开后，平静地开口：

  “哼，看来……你还挺在意他们的。”

  这句话如同火星溅入油库。

  “你又懂些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

  林七夜的嘶吼中夹杂着更深的痛苦与暴怒，攻击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发狂暴。

  嗡——！

  他眼中光芒流转，双神之力被彻底激发！

  极致的【凡尘神域】与吞噬一切的【至暗神墟】交织叠加，在这狭小的房间内碰撞、沸腾！

  桌椅在无声中化为齑粉，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空间仿佛都在他滔天的怒意与悲愤中震颤，几欲崩毁。

  然而，这一切惊人的威势，在那看似薄弱的金光面前，却显得如此徒劳。

  刀光、神力冲击、规则扭曲……所有足以令寻常“克莱因”境强者灰飞烟灭的攻击，落在金罡罩上，都只激荡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他们都是为了守护大夏而牺牲的！他们是光荣的！是英雄！”

  林七夜的声音因持续的力量爆发和情绪激荡而嘶哑，

  他仿佛不知疲倦，又或是只想用这疯狂的攻击来宣泄内心无处安放的剧痛，来驳斥眼前这个神秘人的话语，

  “而你呢……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又懂什么！”

  攻击，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顾渊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璀璨的金光之中，

  如同风暴中唯一不可动摇的礁石，沉默地承受着对方倾泻而出的所有力量与情绪。

  直到——

  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开始波动，神墟的边界变得不稳。

  林七夜挥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粗重的喘息声压过了攻击的呼啸。

  那双燃烧着愤怒与神力的眼眸，也逐渐被深重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所侵蚀。

  终于，最后一缕刀芒无力地划过金光表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铛啷。

  直刀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七夜踉跄一步，终于停止了所有攻击。

  他单手撑住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额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持续极限催动双神之力带来的巨大消耗，以及情绪上过山车般的剧烈波动，此刻反噬般涌来，让他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快失去。

  他缓缓地、颓然地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低垂着头，只有肩膀还在随着喘息轻微起伏。

  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狂暴能量潮汐渐渐平息，只剩下无边蔓延的寂静，以及一种力竭后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