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铁蛋落水
作者:深瞳ss
他轻手轻脚走到东屋窗外,听到里面均匀的呼吸声——时欣又睡着了。
他放下心,回到堂屋,就着炉火的光亮,继续温习下午时欣新教的几何题,耳朵却时刻留意着灶膛里那罐汤的动静,隔一段时间就去轻轻拨动一下柴火,保持那种文火慢炖的状态。
鸡汤的香气,随着时间一点点渗透出来,最初是淡淡的,后来逐渐变得浓郁醇厚,混合着姜葱的辛香,在寒冷的冬夜里,幽幽地飘散在小小的院落中。
时欣是被一阵极其诱人的食物香气唤醒的。
她睁开眼,屋里已经点了油灯,昏黄温暖。
腹中传来清晰的饥饿感,还伴随着一种对那浓郁香气的迫切渴望。
她坐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着。
腹部已经能看出明显的隆起,好在冬日衣衫宽大,仔细穿着尚能遮掩。
她穿上外衣,推开东屋门。
堂屋里,炉火正旺,暖意扑面。
陈默正守在那陶罐旁,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见她出来,眼睛立刻亮了,脸上带着点紧张和期待:
“姐,你醒了!鸡汤炖好了,我按张婶说的,小火煨了两个多时辰呢!你快坐下,我给你盛!”
时欣走到桌边坐下。
陈默小心翼翼地用厚布垫着,将陶罐端上桌,揭开盖子。
顿时,更加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金黄色的汤油浮在表面,鸡肉炖得酥烂,汤汁清澈醇厚。
他给时欣盛了满满一大碗,里面还有一只肥嫩的鸡腿和不少好肉,汤面上飘着点点金色的油花和翠绿的葱花。
“你也盛一碗。”
时欣看着眼前这碗诚意十足的汤,对陈默说。
“我……我等会儿,姐你先喝,趁热!”
陈默连连摆手,眼睛却忍不住往那罐汤上瞟,喉结动了动。
他忙活一下午,又守着炖了这么久,早就饿了。
“坐下,一起吃。”
时欣的语气不容拒绝,已经拿起了勺子。
陈默这才“哎”了一声,赶紧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不过肉明显少了很多,多是汤和些边角料。
他在时欣对面坐下,却不动勺,先眼巴巴地看着时欣。
时欣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温热鲜香的汤汁瞬间滑过喉咙,暖意直达胃腹,带着鸡肉特有的醇厚和姜葱恰到好处的提味,果然炖得极好。
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又尝了一块鸡肉,酥烂脱骨,入味十足。
“很好。”
她给出了简短的肯定。
陈默脸上的紧张瞬间化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明亮,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褒奖。
他这才端起自己的碗,呼呼地喝了一大口汤,烫得直咧嘴,却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两人静静地对坐喝汤,屋子里只有勺碗轻碰和细微的啜饮声。
炉火噼啪,汤香四溢,将冬夜的严寒彻底隔绝在外。
一碗热汤下肚,时欣感到久违的、由内而外的暖意和舒适,连腹中的小家伙们似乎都安稳了许多。
她看着对面埋头喝汤、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的陈默,忽然开口:
“明天,我教你缝纫。”
“缝纫?”
陈默抬起头,有些茫然。
那不是女人家干的活吗?
“嗯。学点基础,以后衣服破了可以自己补,也能学着改改尺寸。”
时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需要为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衣物,也需要提前将一些自己的衣物改得更宽松。
这些事,不能总假手外人,教给陈默,既实用,也能让他掌握更多生活技能。
陈默虽然疑惑,但对时欣的话向来不打折扣,立刻点头:
“好!我学!”
时欣又喝了一口汤,目光落在跳跃的炉火上。
鸡汤很暖,但外面的风雪和可能的窥探,并未停歇。
她需要在这段相对安稳的养胎期里,为陈默,也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铺垫更多。
而姜灼那边……等他任务结束,总会知道的。
到时又该如何?
思绪转了一圈,最终落回当下。
她放下碗,对陈默说:
“汤还有不少,明早煮鸡汤面。”
“哎!”
陈默响亮地应道,起身收拾碗筷,动作轻快,哼起了不知从哪听来的、不成调的小曲。
时欣靠在椅背上,手覆着腹部,感受着里面的轻微动静,眼神沉静。
一步一步来。
这个冬天,先把身子养好,把该教的教了,把该准备的,都悄悄准备好。
时欣斜倚在东屋窗下的旧藤椅上,身上裹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藏青色棉大衣。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笼着她。
她手里拿着一本封皮磨损的《赤脚医生手册》,目光落在书页上,思绪却有些飘散。
突然,一阵模糊却嘈杂的声浪由远及近,打破了宁静。
惊慌的呼喊、急促的脚步声、孩子尖锐的哭叫,乱糟糟地朝着村东头河边方向涌去。
时欣翻书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她本性不喜热闹,更无意掺和村里的杂事。
厚重的棉大衣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得严实,臃肿的冬日装扮下,没人能看出她身体的变化,这也让她更安心于隐匿在自家小院中。
外面的喧闹却愈演愈烈,隐约能听到“河!”“孩子!”“捞上来了……”“不行了……”之类的只言片语,带着惶乱。
时欣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望向窗外,依旧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是提高了些声音:
“陈默。”
缝纫机声立刻停了。陈默快步出来,手上还沾着点线头:
“姐,我在。”
“外面怎么回事?吵得很。”
时欣语气平淡。
“不知道,我听着好像是河边出事了。”
陈默侧耳听了听。
“姐,要不我去看看?”
时欣“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书页。
陈默得了指令,立刻小跑着出了院门。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时欣放下书,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书页边缘。
外面的哭喊声似乎更清晰了些,带着绝望的凄厉。
她闭上眼,试图屏蔽那些声音。
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默冲了进来,脸色发白,呼吸不稳:
“姐!是村里老赵家的小孙子铁蛋,五六岁,掉冰窟窿里了!
捞上来的时候……人都硬了,没气儿了!
他奶哭晕过去了,孙大夫被叫去了,可看样子……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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