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次来访

  时欣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绿油油的自留地。

  小白菜已经可以间苗了，萝卜苗长势喜人，菠菜更是郁郁葱葱。

  这都是她一点一点打理出来的。

  她不能因为这些意外，就放弃已经铺好的路。

  时欣转身，从墙角拿起锄头，走出门。

  她要去自留地干活。

  用最平常的行动告诉所有人:

  吉普车来了又走，她的生活照旧。

  下午的阳光有些烈，照在背上暖烘烘的。

  时欣挽起袖子，开始给白菜间苗——拔掉过密的、弱小的苗，留下强壮的。

  动作熟练，专注认真。

  不一会儿，院墙外又聚集了几个看热闹的。

  但时欣没理会。

  她专心干活，偶尔直起腰擦擦汗，喝口水，然后又弯下腰继续。

  渐渐地，议论声小了。

  人们看着那个在菜地里忙碌的纤细身影，看着她平静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时欣还是那个时欣。

  能干，安静，不声不响地把日子过好。

  至于那个军人……

  “也许真是来道谢的呢？”

  有人小声说。

  “我看也是。时欣救了王麻子，说不定那军官是王麻子家什么亲戚？”

  “也对啊……”

  舆论的风向，开始微妙地转变。

  时欣听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议论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很好。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二天，时欣是被院子外嘈杂的人声吵醒的。

  天才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平日里这个时辰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老人和需要赶早下地的人。

  但今天不同——隔着破窗户纸，她能听见外面明显比平时密集的脚步声、压低却兴奋的说话声，还有孩子们跑跳的喧闹。

  她坐起身，揉了揉额角。

  淬体后的深层疲惫感还在，但比昨天好了些。

  孙大夫给的药她按时喝了，加上营养剂的补充，身体正在慢慢调整。

  只是外面的动静……

  时欣下炕，走到窗边，轻轻拨开一条窗纸缝隙。

  院墙外，土路上已经聚了七八个人。

  大多是妇女，也有两个半大孩子，全都伸着脖子朝村口方向张望，嘴里叽叽喳喳:

  “真还会来吗？”

  “昨天不是来过了？今天还来？”

  “说不定呢，我看那军官对时欣挺上心的……”

  “要我说啊，肯定是相中时欣了！不然能专门开车来？”

  时欣放下窗纸，眉头皱了起来。

  姜灼……今天还会来？

  她想起昨天他说“秋收后见”的样子，那双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以那个男人的性格，很可能……不，是肯定会再来。

  时欣快速洗漱，换好衣服。

  早饭照例简单处理，然后补充营养剂。

  做完这些，外面的人声更大了，还隐约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

  她走到院门口，没开门，只是透过门缝往外看。

  土路那头，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果然又出现了。

  车轮碾过坑洼路面，卷起尘土，在晨光中像一头沉稳的巨兽，缓缓驶进村子。

  这次它没在村口停，而是径直朝着三队的方向开来。

  “来了来了！”

  “真是他！”

  人群骚动起来。

  吉普车在时欣家院门外十几米处停下——路太窄，车开不进来。

  车门打开，姜灼下了车。

  他今天换了身军装常服——深绿色，领章整齐，武装带勒出劲瘦的腰身。

  帽子戴得端正，手里还拎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

  一下车，他就被围上来的婶子们堵住了。

  “哎哟，军人同志，又来了？”

  张婶挤在最前面，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昨天才走，今天又来，可真上心！”

  “找时欣啊？”

  姜灼显然没料到这阵仗，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军人的站姿:

  “是。”

  “看看？怕是惦记着吧？”

  李翠花也凑过来，上下打量。

  “带了啥好东西？这挎包鼓的！”

  “一些日常用品。”

  姜灼回答得简短，目光已经越过人群看向时欣家紧闭的院门。

  “你叫啥名啊？多大啦？”

  会计婶也凑过来，上下打量他。

  “姜灼。二十四。”

  姜灼回答得简短。

  “二十四？好年纪！处对象没？”

  姜灼顿了顿:“……正在处。”

  “跟谁啊？是不是跟时欣？”

  另一个婶子迫不及待地问。

  姜灼没直接回答，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时欣家紧闭的院门:

  “我找时欣同志有事。”

  “哎呀，有啥事跟我们说说呗！”

  张婶热情得很。

  “时欣那丫头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好，能干，就是命苦了点。你要是真对她有意思，可得好好对她……”

  “是啊是啊，时欣可是个好姑娘！”

  “你家里啥情况？父母同意不？”

  “在部队是啥职务？津贴够养家不？”

  “你跟时欣到哪一步了？打算啥时候办事？”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似的。

  姜灼被围在中间，想往前走，又被热情的大婶们挡着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子已经红了——不是害羞，是窘迫。

  时欣隔着门缝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

  那个在树林里冷静自持、在吉普车里气势凛然的军官，此刻却被一群农村大婶问得进退两难。

  她推开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时欣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成两条利落的麻花辫。

  晨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皙，眼神平静。

  “时欣！”

  张婶眼睛一亮。

  “快过来，这位军人同志找你呢！”

  姜灼看见她，明显松了口气。

  他朝婶子们点点头，挤出人群，大步朝时欣走来。

  走到院门前，两人对视。

  “你怎么又来了？”

  时欣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周围人听见。

  姜灼看见她，明显松了口气：

  “昨天走得急，有些东西忘了给你。”

  “什么东西不能寄来？”

  “我想当面给。”

  姜灼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还有……我想看看你。”

  最后那句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几个耳朵尖的婶子还是听见了，立刻互相使眼色，捂嘴偷笑。

  时欣:“……”

  她侧身让开：“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