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身体异样

  她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慢慢喝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头那点不该有的烦躁。

  然后她开始整理思绪。

  姜灼的出现会带来几个问题:

  第一，村里的流言蜚语。

  刚才院外围了那么多人，不出半天。

  “时欣勾搭上军人”的消息就会传遍全村。

  版本可能包括但不限于：她早就跟人好上了、她用了什么手段、她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

  第二，刘红娟和那些嫉妒她的人，恐怕会抓住这个机会做文章。

  第三，大队干部可能会找她谈话——军婚是严肃的事，组织上可能会介入了解。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她自己该怎么应对。

  时欣走到破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这不是装病，是真实的疲惫——淬体后第七天，身体的深层调整还在继续。

  昨天那种莫名的晕眩和乏力感今早又出现了，虽然比昨天轻，但依然存在。

  她得先解决自己的身体问题。

  时欣换上一件干净的粗布衫，重新梳了头，然后推开院门。

  门外，几个还没散去的村民立刻看了过来，眼神各异——好奇、探究、羡慕、嫉妒。

  时欣目不斜视，朝卫生所的方向走去。

  “时欣！”

  张婶从自家院子里跑出来，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

  “刚才……刚才那个军人，真是找你的？”

  “嗯。”

  时欣没否认。

  “你们……你们啥关系啊？”

  张婶眼睛瞪得老大。

  时欣沉默了几秒，说：

  “张婶，我现在有点不舒服，想去卫生所看看孙大夫。

  这事儿……等我回来再说，行吗？”

  她语气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

  张婶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哎，那你快去。”

  张婶松开手，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要是有人乱嚼舌根，你告诉婶子，婶子替你骂回去！”

  “谢谢张婶。”

  时欣继续往前走。

  路上遇到的人，全都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她。

  “时欣，听说有军人找你？”

  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妇女拦住她，眼睛上下打量。

  “那军官多大年纪？结婚了没？”

  “我不知道。”

  时欣绕开她。

  “哎你这孩子，说说咋了……”

  时欣加快脚步。

  快到卫生所时，她看见了刘红娟。

  刘红娟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个簸箕，像是要簸谷子。

  看见时欣，她动作停了，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哟，这不是时欣吗？”

  声音尖利，带着明显的嘲讽。

  “听说今早来了辆吉普车？还是军车？该不会是……你那个在部队的‘相好’来看你了吧？”

  时欣脚步没停，甚至没看她一眼。

  “怎么，不敢说话？”

  刘红娟提高音量。

  “心虚了？我就说嘛，你平时装得清高，原来早就……”

  “红娟！”

  旁边一个路过的老婶子听不下去了。

  “嘴上积点德！”

  刘红娟还想说什么，但她娘从屋里出来，一把将她拽了进去，门“砰”地关上。

  隐约能听见她娘的斥责声：

  “你少惹事！人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时欣走到卫生所门口，推门进去。

  孙大夫正在整理药柜，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是时欣，愣了一下。

  “时欣？你……来了。”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显然也听说了早上的事。

  “孙大夫，”

  时欣走到诊桌前坐下。

  “我有点不舒服，想请您看看。”

  孙大夫放下手里的药材，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哪里不舒服？”

  “最近几天总觉得累，早上起来有时候会头晕，胃口也不太好。”

  时欣说得很客观，没提嗅觉变化的事——那太具体，容易引起怀疑。

  孙大夫让她伸出手腕，开始号脉。

  手指搭在腕上，凝神细听。

  时欣安静地坐着，心里却在快速分析。

  中医号脉能看出什么？

  脉象、气血、脏腑功能……但能看出淬体后的细胞级变化吗？

  能看出她体内有异能的能量流动吗？

  应该不能。

  但她还是有点紧张。

  孙大夫号了左手，又换了右手。眉头渐渐皱起来。

  “脉象有点虚浮，”

  他松开手，看着时欣。

  “但底子不弱。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干活太多？”

  “可能是。”

  时欣顺着说。

  “最近工分挣得多，活儿重。”

  “那也得注意身体。”

  孙大夫起身，从药柜里抓了几味药。

  “我给你配点补气血的药，回去煎了喝。这几天别干重活，多休息。”

  他一边抓药，一边看似随意地问：

  “对了，早上……是不是有人找你？”

  时欣抬眼看他。

  孙大夫笑了笑，笑容有点尴尬：

  “我就是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是个认识的人。”

  时欣说。

  “以前帮过他一点忙，他过来道谢。”

  这话半真半假，但比什么都不说强。

  孙大夫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把配好的药包好，递给时欣：

  “一天一包，早晚各煎一次。喝完要是还觉得累，再来找我。”

  “谢谢孙大夫。”

  时欣接过药，从口袋里掏出钱——是原主攒的一点零钱。

  孙大夫摆摆手：“这次就算了。你上次救王麻子，也没收钱。就当抵了。”

  时欣没推辞，道了谢，拿着药离开卫生所。

  出门时，她听见孙大夫在身后低声嘀咕：

  “脉象怪怪的……虚而不弱，浮而有根……”

  时欣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看来，淬体后的身体变化，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她得更加小心。

  ……

  回到家的路上，议论声少了一些，但好奇的目光更多了。

  时欣目不斜视，快步走回家，关上门。

  她先煎了一包药——按照孙大夫说的，三碗水煎成一碗。

  药汤黑褐色，散发出浓烈的苦味。

  她面不改色地喝下去，然后从空间里补充了一支营养剂。

  双重补充下，疲惫感终于缓解了些。

  她坐在炕沿上，开始思考下一步。

  姜灼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原本她打算慢慢在村里站稳脚跟，逐步“合理化”自己的能力，然后……然后也许可以借助这个身份，做点什么。

  但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被解读。

  这不是她想要的。

  但逃避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