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时欣变化
作者:深瞳ss
田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刘红娟趴在泥水里,半张脸都糊上了黑泥,头发散了,碎花衬衫湿透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手里那把稗草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红娟!”
跟她一组的姑娘赶紧过去扶。
刘红娟被拉起来,抹了把脸,吐出嘴里的泥水,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时欣:
“你推我!”
时欣站在田埂上,裤腿干干净净,连泥点子都没溅到几个。
她看着刘红娟,表情平静:
“我站在这儿没动,你自己摔的。”
“就是你!”
刘红娟声音尖利。
“你故意伸脚绊我!”
“田埂上这么多人看着,”
时欣声音不高,但清晰。
“谁看见我伸脚了?”
田埂上确实站着几个歇息的社员,闻言都摇头:
“没看见啊,时欣就站那儿没动。”
“红娟你自己没站稳吧?”
“这田埂是有点滑……”
刘红娟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都向着她!”
“红娟,话不能这么说。”
会计婶走过来,她刚才看得清楚。
“人家时欣好好的要去喝水,你自己摔了,咋能赖别人?”
“就是,”
另一个妇女接话。
“这么大个人了,走路也不看着点。”
刘红娟脸涨得通红——虽然被泥糊着也看不出来。
她想再争辩,但周围人的眼神让她说不下去了。
那种眼神……不是同情,不是关心,而是不耐烦,甚至有点看笑话的意思。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要是跟时欣起冲突,大家多少会偏帮她一点——因为她娘会来事。
可现在……
刘红娟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委屈。
“行了行了,快上来洗洗。”
小队长李铁柱过来打圆场。
“摔一下又没多大事,赶紧干活!”
刘红娟被同伴拉上田埂,一身泥水滴滴答答。
她狠狠瞪了时欣一眼,转身往河边走——得去洗洗。
时欣看着她背影,眼神没什么波澜。
刚才那一托,她用上了从星际格斗术里学来的巧劲。
看起来只是轻轻一碰,实际上力道和角度都经过精确计算,确保刘红娟会摔得狼狈,但不会受伤。
够她长记性了。
时欣走到水桶边,舀了碗水喝。
旁边几个年轻小伙子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刚才时欣那一下……你们看清了吗?”
“没看清,就觉得她身子一晃,刘红娟就摔了。”
“动作真快。”
“而且你们发现没,时欣现在力气好像大了?刚才她提那一桶水,看着轻轻松松的。”
“是啊,以前她挑半桶水都晃悠……”
“不光力气大,整个人都精神了。你看那腰板,挺得多直!”
“长得也更好看了……我娘昨天还说,等秋收完了,要托人去问问……”
“你娘也有这意思?我爹也说了!”
“我家也是……”
几个小伙子互相看了看,都有点尴尬,但眼神里又带着竞争的火花。
时欣喝完水,把碗放回去,转身回田里继续干活。
那些议论,她听见了,但没往心里去。
提亲?
她扯了扯嘴角。
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吧。
……
中午收工回村的路上,关于田埂上的事已经传开了。
“听说了吗?刘红娟想推时欣,自己摔泥里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好几个人看着呢,时欣动都没动,她自己没站稳。”
“该!让她整天盯着人家时欣不放!”
“不过时欣现在真是不一样了,干活利索,人也精神,听说还懂草药……”
“我家小子昨天回来还说,时欣种的白菜比他妈种得好!”
“我男人也说,等秋收完,要去问问……”
“哟,你家也想提亲?”
“咋,不行啊?时欣那丫头,要模样有模样,现在又能干,成分也好。娶回家,肯定是把好手!”
“就是年纪小了点,才十八……”
“十八正好!早点定下来,省得被别人家抢了先!”
几个妇女说得热闹,完全没注意到走在后面的时欣。
时欣脚步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提亲?
她需要婚姻吗?
在星际,她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实验室就是她的全部,科研就是她的伴侣。
爱情、婚姻、家庭……
这些词对她来说,陌生得像另一个维度的概念。
但现在……
下午继续上工,刘红娟没再来找茬——她洗了衣服,但那股泥腥味一时半会儿去不掉,一下午都离时欣远远的,眼神怨毒,但不敢再靠近。
时欣乐得清静,专心干活。
傍晚收工时,她的工分本上又多了几分。
记工员递本子给她时,多看了她一眼:
“时欣,你这一个月,工分加起来快赶上壮劳力了。”
“队长安排什么活,我就干什么活。”
时欣说得很平淡。
记工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时欣又看见了陈默。
他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面前摆着几把刚挖的野菜。
看见时欣,他低下头,但手在野菜里拨了拨,然后站起身,快步走了。
时欣走过去。
那几把野菜里,混着一小捆晒干的艾草,还有几朵新鲜的野菊花。
艾草驱寒,野菊花清火。
都是给她留的。
时欣把艾草和野菊花收起来,野菜没动。
转身回家。
走到自家门口时,她顿了顿。
门缝里,夹着一片绿色的叶子——那是她早上出门时做的记号,如果有人进去过,叶子会掉。
叶子还在原位。
她推门进去。
屋里一切如常。
但窗台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用草编的蝈蝈笼子,里面关着一只碧绿的蝈蝈,正“唧唧”地叫着。
时欣走过去,看着那个简陋却精致的小笼子。
是陈默编的。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笼子。
蝈蝈叫得更欢了。
时欣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把笼子挂在了窗棂上。
然后开始准备晚饭——依旧是简单的处理,然后补充营养剂。
吃完后,她坐在炕沿上,翻开孙大夫给的那本《汤头歌诀》。
油灯如豆,字迹模糊。
但她看得很认真。
有精神力,她基本上看一遍就能全部记下来。
窗外,蝈蝈的叫声清脆悦耳。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夜色渐深。
而几十里外的公路上,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朝着红旗公社的方向,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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