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半闹剧
作者:深瞳ss
先是零碎的脚步声,接着是压低的人声,最后演变成闹哄哄的吵嚷。
火把的光从破窗户纸透进来,晃得满墙影子乱跳。
“……就在里头!”
“真出事了?”
“刘红娟说的还有假?说是喝了药……”
时欣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从炕上坐起来。
她是真的、真的没有想到——堂堂星际科学院最年轻的特级院士,穿越到这个落后时代的第一天,连个完整觉都睡不成。
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拍门了,木板门“砰砰”响,灰尘簌簌往下掉。
“时欣!时欣同志!开开门!”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粗哑,带着惯常的发号施令感。
时欣深吸一口气。
忍。
她理了理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衫,又用手顺了顺凌乱的长发,这才慢吞吞下了炕,走到门边。
“吱呀——”
门开了。
门外乌泱泱站了十几号人。
最前面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皮肤晒得黝黑,穿着洗得发白的干部装,手里举着个火把——是大队书记王振山。
旁边跟着的是大队长李建国,四十多岁,方脸厚嘴唇,眉头拧着。
后面是一群看热闹的村民,男男女女,交头接耳。
火光映着一张张写满好奇、猜测、甚至幸灾乐祸的脸。
而在人群最边上,刘红娟正缩着脖子站着,眼睛却死死盯着时欣,嘴角压着一丝藏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时欣的目光只在大队书记和大队长脸上停了一瞬。
“书记,大队长,”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但很平静。
“有什么事吗?”
王振山上下打量她,火把凑近了些:
“时欣,你……你没事吧?”
时欣抬起眼,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大队长,我应该有什么事吗?”
这话问得自然极了。
李建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刘红娟,眉头皱得更紧:
“红娟,你不是说——”
“我没说错!”
刘红娟猛地往前挤了两步,声音尖起来。
“下午我亲眼看见她不对劲!脸通红,浑身发抖,躺在炕上起不来!我还好心给她倒了水!”
她说着,眼睛死死盯住时欣的衣领和头发,像要找出什么凌乱的证据。
时欣没理会她,只看着大队长:
“下午我是有点头晕,可能是中暑了。
红娟确实给我送了碗水,我喝了就睡了会儿,醒来就好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谢谢红娟关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中暑——农村常见病,夏天多发。
喝了水睡了觉——合情合理。
还顺道感谢了刘红娟。
刘红娟脸都青了:
“你胡说!你明明就是——”
“就是什么?”
时欣终于转向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红娟,你说我‘不对劲’,是哪里不对劲?
你说我‘喝了药’,我喝了什么药?
谁给的药?”
一连三问,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看热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是啊,说人家姑娘“不对劲”,总得有个由头。
说人家“喝了药”,更得说清楚是什么药、哪来的。
这年头,“药”可不是随便能弄到的,尤其是能让人“不对劲”的药。
刘红娟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
她总不能说“我给她下了催情药想让她身败名裂”吧?
“我、我就是看你脸色不对……”
她支吾着,“怕你想不开……”
“想不开?”
时欣轻轻重复这三个字,然后慢慢抬起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火光下,她手腕纤细,动作从容,哪有一点“想不开”的人该有的慌乱或绝望?
“红娟,”
时欣看着她,声音里甚至带了点温和的疑惑。
“我父母走了三年,我都好好活着。今天不过是中个暑,怎么就‘想不开’了?倒是你……”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刘红娟紧攥的衣角上:
“这么晚了,还特意惊动书记和大队长,带这么多乡亲过来。
你是真担心我,还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人群里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也是啊,时欣这丫头虽然命苦,可从来没闹过……”
“刘红娟平时跟时欣也不咋亲近啊……”
“该不会是……”
刘红娟脸涨得通红:
“你血口喷人!我就是好心!”
“好了!”
大队书记王振山沉声喝止。
他当了十几年书记,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
眼下这情形,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看了时欣一眼——这丫头平时闷不吭声,今天说话倒是有条有理,不慌不忙。
再看刘红娟那副心虚气短的样子……
“时欣同志没事就好。”
王振山下了结论。
“大晚上的,都散了!明天还要上工!”
“书记!”
刘红娟急了。
“她真的——”
“真的什么?”
王振山眼神一厉。
“你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就别在这儿瞎嚷嚷!耽误生产谁负责?”
刘红娟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眼睛瞪着时欣,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两个窟窿。
时欣却像是没看见,只朝书记和大队长微微颔首:
“谢谢书记、大队长关心。我没事,让大家白跑一趟了。”
这话说得体面。
李建国脸色缓和了些,摆摆手:
“没事就好,早点休息吧。”
说完,转身驱散人群。
“都回去!散了散了!”
人群窸窸窣窣地往回走,不时有人回头看时欣,眼神复杂。
刘红娟也被她娘拽走了,边走边回头瞪,那眼神怨毒得像淬了冰。
时欣站在门口,目送人群的火把光渐渐远去,消失在村路尽头。
夜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叫。
她关上门,插好门栓,背靠着冰冷的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应对,看似轻松,实则耗费心神。
这具身体太弱,又经历了一下午的折腾,此刻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
但值得。
她走到炕边坐下,闭眼感应了一下体内的异能。
水系能量缓缓流转,清凉的气息抚过经脉,头疼减轻了些。
木系能量则滋养着这具疲惫的身体。
还好,异能还在。
空间钮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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