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找个解药
作者:深瞳ss
这不是她的实验室——这是她第一个念头。
眼前是斑驳的土墙,裂缝里塞着干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刺鼻的廉价香皂气息。
她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下粗布被单磨得皮肤生疼。
“欣、欣欣姐,你醒啦?”
一道怯生生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时欣猛地转头——动作快得她自己都惊讶。
门口站着个圆脸细眼的姑娘,约莫十六七岁岁,扎两条粗辫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姑娘眼神闪烁,嘴角却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记忆碎片轰然涌来。
原主也叫时欣,十八岁,东北红旗公社前进大队的孤女。
父母早逝,靠着一点微薄口粮和给队里干杂活勉强过活。
眼前这姑娘叫刘红娟,同村,贫农出身,近来痴迷知青点的男知青周文彬……
而今天下午,刘红娟端来一碗糖水,说“看你脸色不好补补身子”。
原主喝了。
然后浑身发烫,意识模糊。
时欣眯起眼——星际研究所三十年的经验让她瞬间判断出状况:
这具身体被下了烈性催情药,剂量足以让未经人事的农村姑娘羞愤自尽。
好巧不巧,原主就在药性发作最烈时断了气,而她,被炸死在实验室里的星际科研员时欣,接管了这具濒死的躯壳。
“红娟,”
时欣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那碗糖水,你加了什么?”
刘红娟脸色一僵,随即挤出笑:
“欣欣姐你说啥呢,就是红糖水啊。你看你,是不是热病了说胡话……”
她边说边往后退。
“你、你休息吧,我娘叫我回家吃饭了!”
说完转身就跑,脚步慌乱。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时欣没追。
她也没力气追。
时欣撑着炕沿想坐起来,体内那股火烧得更旺了,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大脑,理智的弦正在一根根崩断。
她撑起身,踉跄着下炕。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营养不良,长期劳作,根本承受不住这种虎狼之药。
必须立刻解决。
这是科研人员的本能判断——问题出现,分析成因,寻找解决方案。
解药?
这年代、这地方,不可能有对应的抑制剂。
冷水?
杯水车薪。
那么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物方法。
“吱呀。”
门又被推开了。
不是刘红娟。
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侧身挤进来,约莫三十来岁,穿着打补丁的黑褂子,头发油腻,一双三角眼正不怀好意地在时欣身上打转。
“哟,欣欣妹子,一个人在家呢?”
男人咧嘴笑,露出黄黑交错的牙。
“听说你身子不舒服,哥来瞧瞧你。”
时欣的记忆里跳出这个名字:王麻子,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游手好闲,专爱调戏大姑娘小媳妇。
王麻子反手闩上了门栓。
“听说刘红娟那丫头给你送了碗好东西?”
他搓着手走近,眼睛盯着时欣因为燥热而泛红的脸颊和凌乱的衣领。
“这会儿是不是浑身难受?哥帮你啊……”
他伸手就要摸时欣的脸。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皮肤的瞬间——
时欣动了。
她没躲,反而迎着那只手猛地抬手,五指如钩,精准扣住王麻子右手腕的脉门!
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浑身发软的中药之人。
“哎哟!”
王麻子痛叫一声,只觉得半边胳膊都麻了。
下一秒,时欣借着他前倾的力道,另一只手抓住他衣襟,右腿膝盖狠顶向他胯下!
“嗷——!!”
凄厉的惨叫冲破屋顶。
王麻子蜷缩着倒地,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惊恐地抬头,看着那个缓缓从炕沿站起来的姑娘。
时欣喘着气,身体还在细微颤抖——药效和虚弱的身体都在拖后腿。
但她站得很直,垂眸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实验室里一只失败的实验体。
“你、你……”
王麻子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不对!
这时欣不是个三棍子打不出屁的受气包吗?
怎么下手这么黑?!
“滚出去。”
时欣说,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冰冷的煞气。
王麻子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挪,手忙脚乱拉开房门。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昏暗的土屋里,那姑娘站在炕边,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明明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雪地里盯着猎物的狼。
王麻子打了个寒颤,瘸着腿跑了。
时欣扶着土墙,深吸了几口气。
刚才那两下几乎耗尽了这具身体仅存的力气。
药效在血管里疯狂冲撞,理智的弦越崩越紧。
不能留在屋里。
刘红娟敢下药,王麻子敢摸上门,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这具身体太弱,撑不住连续冲突。
她必须出去,找解决方法。
时欣踉跄着推开木门,跌进暮色里。
七零年代的东北农村傍晚,土路上没什么人,远处传来生产队收工的钟声。
她循着身体本能——或者说,原主残存的一点记忆——朝村子后山那片小树林走去。
至少那里没人。
至少……
“同志!站住!”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突然从侧后方传来。
时欣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她现在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畔嗡嗡作响,只凭着意志力往前走。
脚步声迅速逼近。
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天快黑了,你去后山做什么?”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但抓她的力道却控制得极好,不至于弄疼她,却让她挣脱不开。
时欣终于转过头。
暮光里,她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如山脊,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肩很宽,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风雪里长起来的松树。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干净,冷冽,带着汗水和阳光曝晒过的味道,像一剂强行穿透她混沌意识的清醒针。
“放开。”
时欣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男人皱眉——他有一双极锐利的眼睛,此刻正上下扫视她:
“你脸色不对。是不是生病了?我送你去卫生所。”
“不用。”
时欣试图抽手,却发现自己软得使不上劲。
药性全面爆发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皮肤在发烫,指尖在颤抖。
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眼神一凝,忽然凑近了些,在她颈侧闻了闻——一个非常规的、带着侦查意味的动作。
然后他脸色骤变:“你被下药了?”
时欣没回答。
她正用最后一点理智评估眼前这个男人:
身高约一米八九,体型精悍,肌肉匀称,动作间带着明显的军事训练痕迹。
相貌……完全符合她的审美。
身体看起来健康,没有异味。
最重要的是,他是活的,男的,就在眼前。
“帮我。”
她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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