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争执

作者:姓胡也幸福
  她没立刻睁眼,大脑还处在将醒未醒的混沌中。身体暖洋洋的,似乎枕着什么坚实而有弹性的东西,耳边能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规律得让人心安。一只手被人握着,干燥温暖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等等……被人握着?

  柳清枝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玄色衣料精致的暗纹,视线向上,是线条分明的下颌,微微抿着的、颜色偏淡的唇,高挺的鼻梁,然后是那双此刻正低垂着、落在手中书卷上的凤眸。他似乎看得专注,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而她,正靠在靖王萧景何的肩上,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

  这个认知让柳清枝有些不自在。她想立刻坐直,抽回手。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撞击着胸腔,在这样安静的车厢里,她几乎怀疑他能听见。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萧景何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她脸上。见她醒了,神色依旧平静,只淡淡问了句:“醒了?感觉如何?”

  他声音不高,带着刚睡醒似的微哑,在这样近的距离响起,震得柳清枝耳根发麻。她想回答,喉咙却有些干,只含糊地“嗯”了一声,试图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萧景何却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意图,非但没松手,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手怎么还这么凉?” 他眉头微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然后很自然地将她的手拢得更紧了些,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她。

  柳清枝只觉得被他摩挲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火星烫了一下,热度迅速蔓延开来。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坐直了身体,同时用力将手抽了回来,藏到身后。

  “我、我没事了,好多了。” 她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些发紧,脸上更不自在了些。她侧过身,假装去整理盖在腿上的薄毯,也借此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

  怀里骤然一空,温暖的依靠和那点柔软的重量消失,让萧景何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他看着柳清枝泛红的耳根和故作镇定的侧脸,握了握空落落的手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他眸色深了深,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旖旎与亲昵从未发生。

  车厢内的空气,却仿佛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柳清枝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窗外的雪景上。大地一片苍茫的银白,远处的山峦只剩下起伏的轮廓,几株落光了叶子的枯树倔强地挺立在雪原上,枝桠上挂着晶莹的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景色是壮丽的,却也带着北地特有的、近乎残酷的荒凉与寂静。

  这景象,无端地让她想起了前路。云州,那个她计划中的目的地,此刻似乎也笼罩在这片茫茫雪色之下,充满了未知。而身边这个男人,这个强势闯入她计划、搅乱她一切的男人,他的存在,比这北地的风雪更让她心绪不宁。

  她原本的打算清晰而简单:离开父母的庇护,逃离深闺宅院,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可萧景何的出现,不在她意料之内,又在情理之中。她本就是因为他,她才想着出来寻求自由的。谁知道还是逃不开,避不过。

  他救了她,却也困住了她。他给予庇护,却也夺走自由。他此刻的温柔与关切,与平日的霸道专横交织在一起,让她更加看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是对所有“所有物”的习惯性掌控?还是……真的对她有那么一丝不同?

  柳清枝不敢深想。无论是哪一种,似乎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要的,从来都只是简单的生活,就算以后嫁人生子,她也能自己做主。而他是权倾朝野的靖王,他的后院不是她想要的生活方式,这已注定他们两人的结局。

  可现实是,她无力反抗。至少现在,在这荒凉的北地,在他的羽翼(或者说掌控)之下,她别无选择。这种无力感,比风寒更让她难受。

  “在想什么?” 萧景何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柳清枝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蹙起了眉头。她舒展眉眼,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没什么,看看雪景。北地的冬天,果然……很不一样。”

  萧景何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她明显的走神和敷衍。“嗯,是壮阔,但也严酷。” 他顿了顿,目光也投向窗外,“你一个女子,为何非要来此?”

  柳清枝心头一跳。他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她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江南虽好,看久了,也觉得腻。想来北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 她的话半真半假,刻意模糊了重点。

  “机会?” 萧景何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什么样的机会,值得你一个闺阁女子,冒着严寒风险,千里迢迢跑到这苦寒之地来寻?”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她平静表面下的所有伪装。

  柳清枝迎上他的目光,这一次,没有闪躲。“王爷也说了,我是闺阁女子。在江南,在柳家,我能看到的机会,无非是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管理后宅。可我不想那样。”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我想看看外面的天地,想试试,不靠父兄家族,不靠婚姻嫁娶,我一个人,能走多远,能做成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在萧景何面前,表露心迹。虽然依旧有所保留,但那份不甘于被安排的倔强,和对自由、对自我实现的渴望,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萧景何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并非毫无波澜。他知道她与寻常女子不同,从她在江州别院的“出格”言行,从她敢只身北上,就已可见一斑。但亲耳听到她如此平静地说出“不想嫁人”、“不靠父兄家族”这样的话,还是让他感到一丝震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敬佩她的胆识?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甚至隐隐的烦躁。她就这么想逃离吗?逃离柳家,逃离江南,逃离……一切可能将她束缚在“寻常”轨迹上的东西?那是不是也包括……他?

  “想法不错。” 萧景何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但你可知,外面天地虽大,却也险恶丛生。没有家族依仗,没有身份庇佑,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孤身女子,想在这里立足,谈何容易?你可知云州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边贸繁荣却也混乱无序,绝非你以为的、可以随意施展抱负的乐土。”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柳清枝刚刚燃起的那点倾诉欲上。她何尝不知道前路艰难?可被他就这样直白地、带着几分否定意味地点出来,还是让她心头涌起一股不服。

  “我知道不容易。”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可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王爷生来尊贵,或许不明白一无所有、只能靠自己的滋味,也不明白……困在方寸之地、一眼能看到头的人生,是什么感觉。”

  “我不需要明白。” 萧景何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凤眸中带着她熟悉的、属于靖王的威压和疏离,“我只知道,凭你一个人,带着那点可怜的货物和银钱,在云州,别说立足,能保全自身已是万幸。你所谓的‘机会’,多半只会让你撞得头破血流。”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甚至带着点轻视。柳清枝的脸色白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刺痛和怒意,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王爷教训的是。前路或许艰险,或许真会头破血流。但那是清枝自己选的路,纵使结果不如人意,我也认了。总好过,一生都被旁人握着线,做那看似安稳、却身不由己的纸鸢。”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那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茫茫雪原,声音低缓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王爷一路照拂,清枝铭记于心。云州在即,待我安顿下来,必不敢再劳烦王爷。王爷公务繁忙,实不必在清枝身上再多费心神。”

  “到了云州再说。” 萧景何再次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终结话题。

  又是这句话。柳清枝闭上嘴,胸口微微起伏。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这个男人,根本不会听。

  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比之前的静谧更加沉重,充满了无形的对峙和未说出口的争执。

  萧景何握着书卷,目光落在字上,却一个字也未曾入眼。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她挺直的、略显单薄的背影。那背影透着一股孤绝的倔强,仿佛无论面对怎样的风雪和阻力,都会朝着她认定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下去。

  这认知让他烦躁更甚,却也隐隐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可奈何,以及一丝被那孤绝姿态刺痛般的细微恼意。

  他绝不会让她就这样离开他的视线,去走那条在他看来危机四伏的路。但在那之前,他似乎需要换一种方式。强硬的手段,或许能留下她的人,但看她的样子,恐怕只会让她离得更远。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在雪原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车厢内,寂静无声,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单调声响。两个人,一个望着窗外,心中是对未来的决绝规划;一个握着书卷,心中是对“失控”的焦躁与对新策略的隐隐思量。

  萧景何重新拿起书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烦躁地将书卷扔到一边,目光落在柳清枝倔强挺直的脊背上。她看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单薄而固执的侧影。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可听到她那么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道扬镳”,想把他推开,去走那条在他看来充满荆棘、甚至可能是绝路的路,一股无名火就遏制不住地往上冒。他萧景何想要护着的人,什么时候需要去撞得头破血流?她只需乖乖待在他身边,他自会给她最好的,护她周全。

  可她偏偏不要。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极度不悦,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他怕她真的会在云州遇到危险,怕她那点可笑的坚持会让她受伤,更怕……她真的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进那片风雪,走出他的视线。

  不。他绝不允许。

  萧景何眸色转深,看向柳清枝背影的目光,带上了势在必得的决心。云州?她想自己去闯?可以。但必须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的掌控之中。

  雪原寂寥,前路漫漫。他们之间这扬无声的、关乎去留与掌控的角力,在短暂的温情假象后,再次回到了冰点,甚至比之前更加分明。

  车厢内,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以及炭火偶尔的噼啪轻响。那本被萧景何重新拿起的书,在他手中久久没有翻动一页。他的目光凝在泛黄的书页上,字句却如浮光掠影,半点未曾入心。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在对面那个看似平静、实则周身都透着疏离气息的女子身上。

  柳清枝侧身望着窗外,目光落在飞速倒退的、千篇一律的雪原上。雪光映着她的侧脸,勾勒出清秀却略显冷硬的线条。她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未动,仿佛化作了一尊冰雪雕成的美人。只有那微微抿着的唇,和眼底深处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坚定,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

  萧景何握着书卷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方才那番话,清晰地在耳边回响——“自己选的路……头破血流也认了”,“一生被旁人握着线……纸鸢”,“不必再劳烦王爷”。

  每一句,都像是裹着冰碴的风,刮在他心口。不是恼怒她的不识抬举,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情绪——一种混杂着挫败、焦躁,以及一丝被那孤绝姿态隐隐刺痛的……涩然。

  他自出生便是天潢贵胄,想要什么,从来只需一个眼神,一句话。皇兄纵容,朝臣敬畏,天下女子,无不对他趋之若鹜。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为了一个女子如此费尽周章,更未想过,这女子竟能如此平静、如此决绝地,将他递出的一切,无论是权势、庇护,还是那点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不同寻常的在意,都推开。

  她想靠自己。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在这对女子尤为苛刻的时代,她竟妄想仅凭一己之力,去挣一份所谓的“自由”和“底气”。

  荒谬,天真,甚至……愚蠢。

  可为何,看着她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看着她说出那些话时,眼中那不容错辨的、飞蛾扑火般的决绝,他心头的烦躁之外,竟会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近乎怜惜的情绪?

  不,不是怜惜。萧景何立刻否定。是掌控欲。他只是不习惯脱离掌控的事物。尤其,是这个从一开始就脱离了他掌控,并试图一次次挣脱他掌控的女人。

  他绝不允许。

  “到了云州,” 萧景何忽然开口,打破了凝滞的寂静。他的声音不高,在封闭的车厢内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上位者的沉稳,“你想做什么生意,想如何‘自立’,随你。”

  柳清枝背影几不可察地一僵。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讶异和戒备,仿佛在判断他话中的真意。

  萧景何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道:“但,必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的铺子选址,合伙人背景,往来货品,需得让我的人过目。你出行,需得知会我,或由我的人跟随。你遇事,必须先报与我知。”

  他每说一条,柳清枝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不是放手,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加严密无孔不入的掌控!将她所谓的“自立”,框定在他划定的范围之内,看似给予空间,实则处处设限。

  “王爷,” 柳清枝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这与将我禁于王府后院,有何不同?”

  “不同在于,” 萧景何放下书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进她眼底,“在王府后院,你只需锦衣玉食,赏花扑蝶。而在云州,只要在我的规矩之内,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生意,学你想学的东西。我保你平安,也给你……你想要的那点‘空间’。”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压迫感:“柳清枝,这是本王的底线。要么,接受。要么,” 他眸色转深,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就让人调转车头,送你回江南柳家。至于你是以‘病逝’还是‘静养’的名义回去,就看你父亲如何选择了。”

  赤裸裸的威胁。用她的自由,用柳家的安危。

  柳清枝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冲上头顶的怒意和寒意。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凤眸深处,是毫无转圜余地的冷酷和势在必得。她知道,他说到做到。以他的权势,让柳家将一个“私自离家、败坏门风”的女儿“病逝”或“圈禁”,并非难事。届时,别说自由,她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缓缓漫上心头。她以为自己逃出了柳家的牢笼,却不过是跳进了另一个更华丽、更无法挣脱的金丝笼。而这个掌控笼子钥匙的人,比柳家更强大,更冷酷,也更……难以揣度。

  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和她自己几乎能听见的、急促的心跳。

  良久,柳清枝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印。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再抬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平静,仿佛在说明日天气,“依王爷所言。”

  没有愤怒的质问,没有委屈的哭诉,甚至没有不甘的争辩。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和一个认命般的平静眼神。

  这反应,却让萧景何心头那点因掌控局面而升起的、微弱的快意,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闷的烦躁。他宁愿她哭闹,宁愿她据理力争,甚至宁愿她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瞪着他,骂他霸道专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接受,然后,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的心墙之外。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顺从”,可心里却仿佛空了一块。

  “嗯。” 他同样冷淡地应了一声,重新靠回车壁,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柳清枝也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雪原依旧茫茫,前路依旧在车轮下延伸。只是目的地未变,心境却已天翻地覆。

  她不再奢望能彻底摆脱他。但,接受他的“规矩”,不代表她就会放弃自己的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又如何?她依旧可以想办法积攒力量,学习生存,寻找机会。只不过,这条路上,多了一个需要时时警惕、小心周旋的“看守”。

  而她,绝不会再做那只被握着线的纸鸢。即使线在别人手中,她也要努力扇动翅膀,去够那片自己想要飞翔的天空。

  车厢内,温暖如春,却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冰霜。两个人,一个闭目假寐,眉宇间残留着未散的冷峻与烦闷;一个静望雪景,侧脸线条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坚定。

  雪路还长。这扬始于追逐、陷于掌控、困于彼此心防的同行,在短暂的温情假象破裂后,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加复杂而微妙的阶段。妥协之下,是无声的对峙;平静之下,是暗涌的激流。谁先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尚未可知。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