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激将法

  凤凌夜冷冷地望着沈新月，脸色冷峻。

  今天的治疗过程和往日并无不同。

  喝苦药，药汤泡腿，按摩，最后针灸。

  沈新月银针刺入穴位，期待地抬眸看他：“王爷感觉如何？”

  凤凌夜脸色难看：“没有任何感觉。”

  他的小腿一如往日，如死了一般。

  “现在呢？”

  沈新月也不急，又落下一针，眉目盈盈地望着他。

  “没有……”

  凤凌夜心烦意乱，一句话还没说完，却发现了不对。

  他瞳孔震荡，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腿。

  一股又麻又痛的感觉，从沈新月所刺的地方传开，逐渐蔓延到了两条腿。

  随后，两条腿像是忽然睡醒了般，有了知觉！

  沈新月又是两针落下，这次所刺的穴位，却和前几日不同。

  “可能会很疼，王爷忍着些。”

  “无妨，你尽管动手。”

  昔日深不见底的黑瞳里溢出激动，凤凌夜紧握大掌，咬牙强忍。

  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疼的他大汗淋漓，青筋暴起。

  “王爷，您没事吧？”

  蓝管家和折镜连忙上前，不知所措。

  折镜急的不知所措：“沈姑娘，您可不能为了陆世子乱来，若是强行催动，恐怕效果适得其反啊！”

  沈新月安抚他们：“放心，之前药浴针灸这么多天，就是为了今日，这一遭迟早要经受。”

  说完，又看向风凌夜。

  “王爷，现在可以尝试站起来了。”

  折镜担心至极，想去扶他：“王爷，你小心些，别勉强。”

  凤凌夜推开他，自己撑着轮椅，努力站起。

  双腿又疼又沉，像是灌了铅似的，除了疼痛几乎不属于他。

  凤凌夜唇色青白，冷汗直下，努力了许久都难以站稳，又跌坐在椅子里。

  “王爷……”

  折镜心疼至极，在一边暗暗跟着使劲儿。

  沈新月冷眼旁观。

  “凤凌夜，难道你要做一辈子残废？被困轮椅终生？”

  现在，凤凌夜的腿部神经刚刚打通，痛感最强，可此时如果的恢复力也最好。

  如果现在站不起来，将来怕是难了。

  折镜震惊地瞪大眼睛，“沈姑娘，你！”

  蓝管家也惊呆了，不知沈新月为何忽然这样嘴毒。

  “沈新月！你敢骂我……”

  凤凌夜俊脸狰狞，黑瞳里怒火翻涌，周身杀意凛冽。

  沈新月自然感知的到。

  她勾唇冷笑。

  “有本事起来打我，连站起来的本事都没有，就别装的这么凶神恶煞了。”

  凤凌夜怒极，再次撑着轮椅，努力站起。

  “沈新月，你，死定了……”

  沈新月瞪大眼睛，又惊又喜地看着他一点点地站直。

  他身形挺拔高大，双腿摇摇欲坠，这次却实实在在地站直了！

  “恭喜王爷，克服了难关，也战胜了自己。”

  沈新月眉开眼笑，如山花绽放，烂漫欢喜。

  凤凌夜俯首看去，这才发现，他竟真的站起来了，且没有借助任何外力！

  “本王……”

  凤凌夜一阵恍然，体力不支，双腿一软，往前栽倒。

  折镜和蓝管家站在两侧，想去扶已经来不及。

  沈新月站在轮椅前侧，见状连忙出手，却被凤凌夜的重量压倒，两人一起往地上摔去。

  沈新月本以为自己要被压成肉饼时，心中暗暗叫苦。

  她刚才还骂了凤凌夜，没想到这么快就遭报应了……

  可下一秒，凤凌夜用力把她往怀中一带，腰部用力扭转，关键时刻把自己垫在她身下。

  沈新月结结实实地摔在他怀中。

  她意外地瞪大眼睛。

  好闻的清冽冷香，和着淡淡的药香，撞进她鼻尖。

  凤凌夜棱角分明的俊脸也在眼前放大。

  傲人的眉骨映的他眼眸深邃，挺拔的鼻梁如刀削，薄唇紧抿着，是好看的绯色。

  四目相对。

  沈新月心跳加速，时间仿佛凝滞，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能感受到凤凌夜强有力的心跳，以及身上淡淡的药香。

  “王爷！”

  “沈姑娘！”

  折镜和蓝管家连忙来扶，沈新月也手忙脚乱地起身。

  她红着脸，有些不敢看凤凌夜。

  “多谢王爷。”

  又解释：“我刚才侮辱王爷是激将法而已，得罪了，还请王爷勿怪。”

  凤凌夜蹙眉，重新坐回轮椅。

  他定定地看着她，问：“本王真的能痊愈？”

  沈新月点头，“这才短短几日，王爷就看到了成效，难道还不肯信我？”

  见她眼角眉梢皆是自信，凤凌夜沉寂许久的心湖泛起波澜。

  他深吸了口气，手掌紧握成拳。

  “那本王何时能行走如常？”

  沈新月挑眉道：“只要王爷乖乖地喝药，针灸，等我们约定的日期到了之后，行走并非难事。”

  折镜神色激动，忍不住问，“沈姑娘，此话当真？短短月余，您真能做到？”

  如果沈新月所言是真的，那说她是神医也不为过！

  “我从不说空话。”

  沈新月大大方方地道：“这几日，我会设计几个辅助王爷站立行走的工具，很快就能送来。”

  凤凌夜沉默片刻，黑瞳凝望着她，“本王信你。”

  沈新月满意地笑了，“王爷本就该信我。”

  “只是治腿的进度，要对外隐瞒。”

  凤凌夜修长的手指抚过玉戒，声音藏着蚀骨寒意。

  沈新月心中一凛，轻声应下。

  “我知道轻重。”

  凤凌夜是当今皇帝的胞弟，又是先帝亲封的摄政王，除此之外，他文韬武略，用兵如神。

  纵横沙场几年，就成了另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大月国百姓心中战无不胜的神。

  可越是如此，越是危险，有功高震主之嫌。

  陷龙谷一役后，大月国损失惨重。

  大将军沈震南投敌惨死，清远侯陆志平不知所踪，两万士兵惨死，尸骨至今未能回归故乡。

  除此之外，凤凌夜也坠下神坛，郁郁寡欢，甚至不再理朝中事。

  可上次在宫中相见，明帝似乎并没有对这位弟弟卸下防备。

  思绪拉回，沈新月眸色复杂凝重。

  “王爷放心，当年的所有真相，我都会去查清楚。”

  凤凌夜在避讳谁，在防备什么，她大概能猜到一些。

  还有陆家……肯定也有猫腻！

  凤凌夜看向她，警告道，“本王劝你，不要牵涉其中，小心性命不保。”

  沈新月抬眸和他对视，态度坚决。

  “王爷，自由值得人付出一切，真相亦然。”

  凤凌夜高深莫测的眼底划过异色，声音比方才温和不少。

  “你真的想让本王见陆长川？”

  沈新月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地解释。

  “王爷，陆家扣留了我的陪嫁，还以此要挟我。我想把陪嫁拿回来就得借势，如今戏台子都搭好了，您要是不肯帮忙，我会很心痛的……”

  说着，她眨了眨凤眸，挤出两行可怜兮兮的眼泪。

  男人最喜欢柔弱可怜的女子，陆长川就很吃柳意柔这招，凤凌夜……应该也不例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