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就算化成灰，也是我的灰

  机场VIP候机室。

  “嘟……嘟……嘟……”

  电话那头只剩下冰冷的忙音，像极了心跳监护仪被拉直后刺耳的尖叫，一声声割着傅寒川的脑神经。

  他僵在原地，脊梁骨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攥着那个粉色猪头热水袋，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它捏爆。

  粉色猪头依旧傻笑着，两个鼻孔朝天，仿佛在无声地贴脸开大：九爷，您不行啊，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那声爆炸，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震耳欲聋。

  “九……九爷？”

  特助站在两米开外，腿肚子直转筋。

  跟了傅寒川八年，他见过这位爷在谈判桌上谈笑间逼死对手，也见过他手段狠辣地清理门户，但从未见过他现在这副模样。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他就那么静静站着，周身散发出的死寂，比暴怒更让人头皮发麻。

  “备车。”

  两个字，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碎玻璃磨出来的，粗砺，带血。

  特助下意识想提醒该登机了，一抬头，对上傅寒川转过来的脸，所有话瞬间烂在了肚子里。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瞳孔深处是一片荒芜的死灰。

  “没听见吗！”

  傅寒川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真皮沙发。

  “轰”的一声巨响！

  沉重的实木茶几被带倒，玻璃器皿碎了一地，炸裂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去滨海公路！把所有的医生都调过去！快！”

  他大步冲出候机室，肩膀狠狠撞在门框上，却像痛觉神经失灵了一样，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

  黑色迈巴赫在机场高速上开出了F1赛车的架势，简直是在玩命。

  时速表指针死死顶在红线区，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

  傅寒川坐在后座，窗外的路灯拉成了一条条模糊的光带，像极了正在流逝的生命线。

  车厢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平板电脑亮着，特助调出的后台数据触目惊心——

  【系统防火墙被强制攻破】

  【制动系统指令失效】

  【电子限速锁解除】

  有人黑进了那辆车的系统，切断了刹车，解开了限速。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是林诗语那个疯女人？还是家族里那些老不死的？

  “这就是你给我的‘自由’？！”

  姜离那句带着哭腔的质问，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回荡，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锯着他的脑神经。

  她在怀疑他吗？

  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以为是她的枕边人，亲手把她送上了黄泉路？

  “唔……”

  傅寒川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胃里像是吞了一把生锈的铁钉，绞痛让他冷汗直冒。

  他是想把她锁在身边，想折断她的翅膀，做个金丝笼把她养起来。

  但他从来没想过要她的命！

  那个女人那么娇气，手指破个皮都要哼唧半天，刚才车子失控的时候，她该有多绝望？

  手中的热水袋已经被掌心的冷汗浸透，变得滑腻。

  这是她留给他的“礼物”。

  为了哄他开心，她甚至还对他撒娇，说这东西暖和、可爱。

  傅寒川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粉色的猪头上，瞬间晕开。

  二十分钟后。

  滨海公路13号弯道。

  现场已经被警方、救护车和傅家的保镖团团围住，警灯红蓝交替闪烁，将黑夜撕得粉碎。

  傅寒川推开车门，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悬崖。

  “九爷！危险！那边土质松动——”保镖队长下意识冲上来阻拦。

  “滚。”

  傅寒川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一挥。

  保镖被那股蛮力推得一个踉跄，根本不敢再上前。

  傅寒川走到悬崖边。

  风很大，裹挟着腥咸的海水味，还有……烧焦的味道。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在嘲笑岸上人的无能。

  这么高。

  这么黑。

  刚才那声震天动地的爆炸。

  他的阿离，最怕疼了。

  “阿离……”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被海风一吹就散了。

  那个会对他笑，会气他，会像妖精一样缠着他的女人，不见了。

  傅寒川站在崖边，一动不动，背影萧瑟得像一尊随时会崩塌的雕塑。

  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能抓到她了？

  “嗡——嗡——嗡——”

  西装内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紧贴着胸口，震得心脏发麻。

  傅寒川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高压电击中。

  这个特定的震动频率……

  他机械地伸手入袋，掏出手机，手指甚至有些颤抖，几次才解开屏幕。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目标离开限定区域！】

  那是荆棘戒指的定位警告！

  那枚红宝石戒指里植入了军用级的微型追踪器，除了他，没人知道。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移动的红点，呼吸几乎停滞。

  这个红点，也许是随着洋流漂浮的断指，也许是残肢……

  不对！

  傅寒川瞳孔骤缩，眼底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那个红点的移动轨迹，不是海域！

  为什么……

  傅寒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和绝望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偏执。

  “搜！”

  傅寒川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透着股狠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烧成了灰，也把骨灰给我捧回来！”

  “是！”

  保镖们迅速开始架设绳索，准备速降搜救。

  与此同时，他转身大步走向迈巴赫，拉开车门前，侧头看向特助，眼神阴鸷得像地狱里的修罗：

  “对外发布讣告，就说傅家前少奶奶车祸身亡，尸骨无存。”

  特助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CPU差点当场烧干：“啊？可是……九爷您不是说还要搜救吗？”

  既然还要找人，为什么要发讣告咒人家死？这操作属实看不懂啊！

  “照我说的做！”

  傅寒川坐进驾驶座，目光偏执地锁死在屏幕上的那个红点。

  这不仅是给外界看的，更是给那个幕后黑手看的。

  既然有人想让她死，那他就顺水推舟，让“姜离”消失。

  傅寒川不停地摩挲着屏幕上的红点，指腹几乎要将屏幕磨穿。

  姜离。

  求求你。

  一定要是你。

  如果你敢死……

  我会为你诵一辈子的往生咒，把你困在身边，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