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野兽留下的痕迹，藏不住了

  第二天上午，艺术中心展厅。

  姜离觉得自己的老腰大概是离家出走了，并且不想再回来。

  如果杀人不犯法，傅寒川现在的骨灰应该已经被她扬进了艺术中心的下水道，顺便还能给那帮搞行为艺术的提供点灵感，作品名就叫《野兽的最终归宿》。

  那个疯子，昨晚简直把“不知节制”这四个字刻进了DNA里。

  导致她今天来展厅监工时，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双写满“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疲惫眼睛。

  “姜工，这个装置还按原方案复原吗？”旁边的工人小心翼翼地问。

  之前林诗语的团队把展厅拆得七零八落，跟遭了哈士奇似的。

  姜离手里拿着图纸，声音因为长时间没说话而有些沙哑，透着一股冷淡的疏离感：“复原。每一个角度都不能差。”

  她今天来，纯粹就是为了收拾烂摊子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伴随着一群人的簇拥，动静大得仿佛太后回宫。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这种致郁系风格。”

  林诗语的声音穿透嘈杂的施工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越感，“寒川哥既然把这个项目买下来，那就是我的了。J团队那种阴暗的设计理念，根本不配出现在我的地盘。”

  姜离校对数据的动作微微一顿，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诗语来这儿干什么？刚回国不去倒时差，跑这儿来刷存在感？

  她看了一眼自己岌岌可危的体力条，实在没空陪大小姐演宫斗剧。

  姜离眼底划过一丝自嘲，头都没抬，继续在本子上记录数据。

  林诗语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高定套裙，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去走红毯。她嫌弃地看着眼前这个充满颓废感的展厅，眉头微蹙，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这些……怎么还没扔掉？”

  林诗语用手帕掩了掩口鼻，指着姜离面前那个巨大的装置，语气轻柔却透着一股子颐指气使，“我记得我说过，主色调要换成低饱和度的莫兰迪色系。灯光要做出丁达尔效应，我要的是一种克制的、优雅的‘新生感’。”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鄙夷，“而不是这种……充满负面情绪的工业垃圾。太晦气了。”

  身后的保镖和助理立刻点头哈腰，仿佛她说的是圣旨。

  林诗语的视线扫过现场，最终落在了那个背对着她、全副武装的“工人”身上。

  她侧头对身边的助理抬了抬下巴：“去，跟那个工人说一声。动作快点，我不想在我的地盘上看到这种没有审美的东西。”

  那种语气，就像是在吩咐保洁阿姨扫走一片落叶。

  姜离叹了口气。

  她是真的不想在这种残血状态下，还要应付这种“高端”局的找茬。

  她慢吞吞地合上本子，转身。

  那一瞬间，林诗语愣了一下。

  虽然对方捂得严严实实，但这双眼睛……这双眼尾上挑、透着冷淡疏离的猫眼，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姜离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口罩。

  一张素面朝天，却依旧明艳得具有攻击性的脸，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林小姐，”姜离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沙哑，“又见面了。”

  林诗语的瞳孔瞬间地震。

  但那抹惊愕只在脸上停留了半秒，就被一抹得体的、甚至带着点怜悯的微笑取代了——这是她身为豪门准儿媳的职业素养。

  “原来是姜小姐。”

  林诗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一身耐磨的冲锋衣上停留片刻，语气温和得让人挑不出错，“怎么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没了傅家的庇护，日子过得这么拮据吗？”

  姜离没接这茬，随手将口罩塞进口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世界就是这么小。林小姐不想看见我，我也没办法。”

  “怎么会不想见呢？”林诗语走近两步，保持着精准的社交距离，笑得端庄，“其实我还挺佩服姜小姐的。离开了傅家，还能在工地……找到自己的价值。挺励志的。”

  这哪里是夸奖，分明是把“落魄”两个字刻在了姜离脑门上。

  “不过，”林诗语话锋一转，指着姜离身旁的装置，“这个设计，确实不符合我的理念。姜小姐，就麻烦你……动动手把它拆了吧。毕竟，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姜离看着她那副“女主人”的做派，只觉得好笑。

  “林小姐与其在这里指点江山，不如先去问问九爷。”姜离语气淡淡的，“毕竟，这满屋子的‘垃圾’，九爷可是亲自签字验收过的。”

  林诗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轻叹一口气，像是看自家不懂事的穷亲戚：“姜小姐，你还是不懂。寒川哥那是为了哄我开心。他把这个项目买下来，就是为了让我随便折腾。只要我高兴，别说拆一个装置，就是把这房子炸了听响，他也不会眨一下眼。”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享受这种被宠爱的感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凡尔赛，“姜小姐，男人的宠爱，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你以前……没体会过吧？”

  姜离挑了挑眉。

  宠爱？

  行吧，她是没怎么体验过这种“炸房子听响”的宠爱。那个恶劣的男人除了霸道的占有，就是变态的掌控欲。

  哪怕是今天早上，她都快累瘫了，对方还硬是逼着她吃了一顿丰盛到令人发指的早饭。喂喂喂，一直喂，当她是猪吗？喂猪都不带这么填鸭的。

  “是吗？”姜离回过神来，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反问，“九爷亲口跟你说的？”

  林诗语眼神微闪，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这还需要说吗？”她挺直了背脊，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姜离，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现在就是个工人，有什么资格质疑雇主的决定？”

  说着，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目光死死锁在姜离裹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上。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姜离却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遮住了整个脖颈，甚至连下巴都藏在竖起的领口里。

  女人的直觉，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林诗语的心里。

  昨晚电话里那个暧昧不清的声音……

  她控制不住地想要一探究竟。

  “姜小姐，室内这么热，你穿这么多……不闷吗？”

  林诗语说着，竟然直接伸出手，像是好心要帮她整理衣领，“而且这领子都歪了，看着多不体面。”

  她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管教”，更是为了验证心中那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猜想。

  姜离皱眉，下意识侧身想躲。

  “别碰我。”

  “嘶啦——”

  一声布料摩擦的轻响。

  林诗语的手指勾住了拉链的边缘，加上姜离的躲避动作，原本就有些松动的拉链瞬间一滑到底。

  宽松的领口瞬间敞开，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空气突然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林诗语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种得体微笑，在这一瞬间，碎了一地。

  那里，一枚深紫色的牙印，在雪白的锁骨上方显得触目惊心。

  牙印周围，还散布着星星点点的红痕，一直蔓延到衣领深处，引人遐想。

  只要是个成年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什么。

  而且，这绝对不是什么温柔的亲昵，而是带着惩罚、带着绝对占有欲的……撕咬。

  林诗语的脑子里“轰”的一声，CPU差点干烧了。

  巨大的屈辱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心心念念的寒川哥，在她回国的第一晚，在一个弃妇的脖子上，盖了个章？

  姜离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暴露的肩膀，神色依旧淡淡的。

  她慢条斯理地拉回衣领，重新把拉链拉好，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的狼狈并不存在。

  “林小姐，”姜离整理好衣服，抬起头，语气疏离又清醒，像是好心地提醒，“动手就不必了。这种事情……挺不体面的。”

  林诗语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可是林家大小姐，是傅家内定的儿媳妇，她绝不能在这个下贱的女人面前输了阵仗！

  林诗语深吸一口气，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撑着那一丝豪门的最后体面。

  “好……很好。”林诗语死死盯着姜离，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怨毒，面上却还要装作大度，“看来姜小姐的私生活……还真是丰富不堪啊。”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像是施舍乞丐一样，甩到姜离面前。

  “虽然你离开了傅家，但毕竟……曾经也是傅家人。”

  林诗语抬起下巴，试图用这种方式找回那一丁点可怜的优越感，“今晚，傅家在锦豪饭店为我举办接风宴，也会正式宣布我和寒川哥的婚期。姜小姐既然这么闲，不如来喝杯酒吧。顺便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大场面。”

  姜离看了一眼那张请柬。

  本来她是想回去补觉的。

  这种无聊的宴会，除了虚与委蛇就是勾心斗角，她没兴趣。

  但是……

  看着林诗语这副强弩之末还要硬撑的样子，姜离突然觉得，今晚这场戏，如果缺了她这个“反派”，未免太无趣了些。

  而且，既然要跑路，不在临走前给傅寒川送份“大礼”，怎么对得起他要命的“招待”呢？

  “好啊。”

  姜离勾了勾唇角，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玩味，“既然林小姐盛情相邀，我一定去……捧场。”

  林诗语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我们要不要……”旁边的助理小声问道。

  “走！”林诗语咬牙切齿地低吼，脚步有些凌乱，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姜离看着那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展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既然要去赴鸿门宴，那就得准备一身……配得上这场大戏的战袍。

  她抬手，隔着冲锋衣的领口，轻轻按了按脖子上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牙印。

  “嘶……”

  下嘴真狠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