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本王从前真是小瞧了你……
作者:如苍狗
“掌印夫人的腿伤,近日可好些了?”
沈观与谢危并肩沿着回廊缓步而行。
“青禾这几日在府中总念叨,说是那日若非我与她提议踏青,又偏选了那处桃林,夫人或许也不会不慎扭伤,心中颇有些过意不去。”
谢危步履未停,闻言只淡淡应道:
“无妨。内子性子顽劣,自己不当心罢了。受了点伤,这几日反倒能安分些在屋里待着,少惹些麻烦。”
这话听着像是数落,
可那语气里透出的,是仿佛在说自家一个调皮却惹人疼的孩子,连“受伤安分”都成了值得称道的优点。
沈观是何等玲珑心思,自然听得出这份潜藏的亲昵,
眸光微动,面上笑容不变,心底却对那位苏姑娘在谢危心中的分量,有了更清晰的估量。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书房门前。
谢危抬手,正欲推门——
书房内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倒吸凉气的动静。
他眉头一蹙,手上动作却未停,“吱呀”一声,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目光一落入室内,谢危整个人便如遭雷击,骤然僵住!
只见萧肃那个本该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的家伙,此刻竟大咧咧地站在他的紫檀木书案前!
手里还捧着一本画册,正看得……津津有味,眼放精光!
而萧肃手里那本画册的封面……
那粗糙劣质的纸张,那香艳刺目的图案——
是那本画本子!!!
谢危的脑子“轰”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冷静自持、威仪风度,在这一刻被一股混杂着极致羞耻、慌乱与怒气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他甚至忘了身后的沈观,几乎是跌撞着抢步上前,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猛地夺过萧肃手中的画册!
动作太过急切,以至于指尖都有些发颤。
夺过之后,他看也不看,如同丢弃烫手山芋般,胡乱将那本“罪证”往书案上一摞奏折最底下一塞!
力道之大,差点将旁边的砚台都扫落。
“萧肃!”
谢危的声音绷得极紧,带着罕见的失态与厉色,
“你不在你的王府高卧,跑到本座书房来作甚?”
他胸膛微微起伏,耳根处不受控制地漫开一片绯红,迅速向颈侧蔓延。
那颜色,比昨日苏居安留下的印记,似乎也不遑多让。
萧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先是一愣,随即目光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谢危颈侧那片未来得及被衣领完全遮掩的、暧昧的红痕。
再联想到刚才那本画册的内容……
淮王殿下那双桃花眼里,瞬间迸发出一种“果然如此”、“老子猜得没错”的、极其欠揍的兴奋光芒。
他慢悠悠地站直身体,不仅没被谢危的怒意吓退,
反而意味深长地、斜斜瞟了谢危颈间一眼,
嘴角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拉扯着,压都压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出一个混合了惊叹、调侃与“孺子可教”的复杂笑容。
“谢危啊谢危,本王从前真是小瞧了你……你这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最后几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目光还意有所指地瞟了瞟那叠被谢危死死按住的奏折。
谢危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一层。
他知道以萧肃的德性,此刻狗嘴里绝对吐不出象牙,更何况沈观还在身后!
“住嘴!”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试图用威严压住这荒唐的局面,
“本座与沈首辅有要事相谈,你,先出去!”
“等会儿再找你算账。”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参见王爷。”
门口处,沈观已然看清了书房内这突如其来、气氛诡异的一幕。
他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萧肃躬身行礼,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屋内剑拔弩张又夹杂着难言尴尬的凝滞。
“免礼免礼,”
萧肃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目光在谢危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上转了一圈,
又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他的颈侧,嘴角那抹坏笑几乎要咧到耳根,
“沈首辅不必多礼。本王嘛……闲着也是闲着,就在掌印府内随便溜达溜达,赏赏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掌印大人您呐,就好好跟沈首辅‘议事’——本王……可是会好生等着的。”
“快走。”
谢危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直接下了逐客令。
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若非沈观在场,恐怕已经动手将这家伙“请”出去了。
“哈哈,走走走,这便走,这便走……”
萧肃见他濒临爆发,更是乐不可支,终于没忍住大笑出声,那笑声爽朗地回荡在书房外的回廊里。
他踩着这串未尽的笑声,脚步轻快得近乎雀跃,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之后。
书房的门,终于彻底隔绝了那恼人的笑声。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谢危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定格为一种混合了羞恼、尴尬与杀气的沉黑。
脖颈处那片被衣领半掩的红痕,在此刻死寂的氛围中,仿佛更加鲜明刺目。
而一旁的沈观,其实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他虽已娶妻,与宋青禾也是世人称羡的恩爱夫妻,但两人从未有过夫妻之实,他也是个雏。
何曾见过、甚至想象过那般……直白激烈的“教材”?
方才惊鸿一瞥,那画册封面的冲击力,饶是他心性沉稳,也不由得耳根微微发热,心头掠过一丝罕有的窘迫。
此刻,他更是后知后觉地、无比清晰地明白了——
谢危颈间那些掩藏不住的、深浅不一的红印,究竟从何而来。
那位苏姑娘……竟是如此……热情奔放么?
而谢危他……竟然也……
沈观垂下眼帘,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迅速敛去眼中所有异色。
非礼勿视,非礼勿言,此事关乎掌印私密,更是讳莫如深。
“咳……”
谢危终于动了。
他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翻腾的尴尬与怒气强行压下。
再睁眼时,虽面色依旧有些不自然的冷硬,
但好歹找回了几分平日里那个威严深重、喜怒不形于色的司礼监掌印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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