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臣,想要那苏居安。

作者:如苍狗
  “你向来不喜这些,今日怎的……如此上心?甚至亲自跑到朕面前,献上这等计策?”

  “你与谢危……究竟有何等过节?非要扳倒他不可?”

  这话问得直接,也险恶。

  既是探究动机,也是敲打——在帝王面前玩弄心机,须得掂量清楚。

  殿下那人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

  他并未惊慌,只是将本就微躬的身形压得更低了些,声音里适时染上了几分沉痛与“大义凛然”:

  “陛下明鉴。臣虽不才,亦知天家威严,不容亵渎。”

  他语气恳切,仿佛字字发自肺腑,

  “谢掌印……权柄日重,东厂爪牙无孔不入,朝野已有‘只知九千岁,不知圣上’之微词。”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臣……每每思及,皆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忠君爱国”之言。

  说罢,他话锋微转,头垂得更低,声音也压低了些,透出一种混杂着惭愧与坦诚的复杂意味:

  “然……臣亦不敢隐瞒陛下私心。臣……确有所求。”

  他仿佛难以启齿,停顿一瞬,才涩声道,

  “臣,想要那苏居安。”

  暖阁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继续道,语气带着恳求与卑微:

  “若陛下之计能成,谢危倒台,苏居安……不过一介无根浮萍,罪妇之身。”

  “臣斗胆,恳请陛下到时……留她一条性命。”

  “无需名分,赐予臣做个侍妾也罢,或充入臣府中为婢,臣……感激不尽。”

  暖阁内静了一瞬。

  随即,萧炎喉间溢出一声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嗤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与失望。

  “呵……”

  他重新靠回椅背,姿态疏懒,目光却像在看一件不成器的玩意儿,

  “男儿立于世,当思家国天下,建功立业。”

  “你倒好,为个女人,还是谢危用过的女人,为点儿女私情,便将自己谋划至此,甚至不惜借朕之手……不成气候。”

  语气里的轻蔑,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阶下之人却并未惶恐,只是将身子躬得更深,

  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赧然又无奈的浅笑,声音也放得愈发柔软,甚至带上了点“没出息”的讨好:

  “陛下教训的是。臣……胸无大志,让陛下失望了。维护天家颜面,铲除权宦,是臣的本分。至于能顺道得个喜欢的女人……”

  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

  “于臣而言,已是此生最大的奢求了。还望陛下……成全。”

  这番姿态,将自己放得极低,将野心缩得极小,

  将一个“被美色所惑”、“格局有限”的庸碌臣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萧炎盯着他看了片刻,眼中的锐利探究渐渐被一种居高临下的、混合着不屑与怜悯的情绪取代。

  仿佛在看一块注定无法雕琢成器的朽木。

  “罢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透着施舍与不耐,

  “朕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高论,原来不过如此。 也不是什么难事,便依了你。一个女子而已,事成之后,赏你便是。”

  “两日后的春日宴,”

  萧炎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冷淡与掌控,

  “一切,按部就班。”

  “多谢陛下恩典!陛下圣明!”

  那人立刻叩首,声音里充满了感激涕零。

  他垂着头,面朝御座,保持着无比恭顺的姿态,一步步,缓缓倒退着出了东暖阁。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暖阁内温暖的烛光与沉郁的龙涎香气彻底隔绝。

  门外的廊下,夜风正疾。

  冰冷的空气瞬间裹挟了他。

  方才脸上那副“痴情”、“憨直”、“感恩戴德”的表情,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直起身,抬手,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袖。

  夜风呼啸,吹动他衣袍的下摆,也吹散了他唇边无声的低语,落入无边的黑暗里:

  两位……

  这狗咬狗的戏码,可以开扬了。

  ——

  盐税一案,初时雷厉风行,抓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官员,京中震动,人人自危。

  可那网刚刚撒开,还未来得及收紧,便诡异地卡在了半空。

  抓进去的那几位,像是事先对好了口供,任凭如何审讯、威逼利诱,翻来覆去只有一句:

  “下官利欲熏心,鬼迷心窍,贪图盐税巨利,这才鋌而走险,铸下大错。”

  再问,便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悔过,或者干脆闭口不言,只求速死。

  查?

  自然要查。

  他们的家产抄了,账目翻了,亲朋故旧、平日往来,甚至府中仆役的底细都摸了个遍。

  可结果却令人心惊——意外的干净。

  干净得像这几人是凭空冒出来,只为了贪那笔钱,彼此之间毫无勾连,也从未与什么可疑的人物有过交集。

  仿佛他们真的是临时起意,凑巧选中了同一块肥肉,又凑巧在同一时间被揪了出来。

  一条本该越理越乱、牵扯出庞然大物的线,就这么突兀地断了,

  只留下几个无足轻重的卒子,和一团更浓的迷雾。

  这“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寻常。

  幕后之人,手段高明,断尾求生,快得令人咂舌。

  好在,谢危手中,还握着几缕看似纤细、却可能牵动全局的线——

  彩陶哨子,盐商之女,以及无意间卷入其中、成了对方“目标”的苏居安。

  谢危从来不是坐等线索自己跳到眼前的人。

  关于那哨子,他已命最擅机巧的丁四,依样制作了一枚,分毫不差。

  今日下朝,他特意缓了步伐,等的就是前方那个正欲离去的绯袍身影——首辅沈观。

  这位年轻的阁老,不但是文章锦绣,政见清明的能臣,

  更难得的是,于音律一道,造诣颇深。

  这彩陶哨子,看似孩童玩物,但其音孔排列、可能蕴含的发音规律,或许能从音律大家那里,窥得一丝不同寻常的玄机。

  解惑是其一。

  试探,亦是其一。

  沈观此人,温润如玉,处事圆融,看似与世无争,却又总能恰到好处地立于潮头。

  他与宋青禾的婚姻,与自己的微妙过往……在这迷雾重重的时局中,多探一分底细,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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