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看着领导那张即便说着威胁的话、依旧好看得让人心跳加速的脸，她非常识时务地、用力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我一定乖乖躺着！绝对不下地！大人您放心！”

  态度诚恳，保证干脆。

  “本座还有些政务需即刻处理。”

  “你在此好生歇着，想用什么吃食、茶水，或是需要梳洗，直接吩咐李嬷嬷与小翠便是。莫要逞强。”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包好的脚踝上停留一瞬，又移开，最终还是添了一句：

  “……本座晚些便来。”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寝殿外走去。

  今日为着这趟踏青和这桩意外，已经耽搁了不少时辰，

  堆积如山的军报、亟待批复的奏折、边关粮草调度、各方势力暗涌……

  桩桩件件，都压在他肩头，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方才那片刻的松弛与……反常，已是极限。

  苏居安窝在柔软的床榻上，伸长脖子瞅着那个仿佛比平时“柔和”了不止一星半点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收回目光，小脸上写满了大写的问号。

  领导他……今天话是不是有点多？

  又是叮嘱静养，又是安排人手，还交代吃喝拉撒……

  最后那句“晚些就来”，怎么听怎么有点……报备行程的意味？

  而且，好像还总是……没话找话？

  苏居安摸着下巴，陷入了“科学”的思考。

  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她抬眸望向不远处特地搬来给她梳妆的铜镜里的自己。

  嗯，相貌平平，撑死了算的上可爱。

  领导的前任可是宋青禾那样的明艳大美人，和她实在不搭嘎。

  很好，多虑了。

  啧啧，看来‘发情期’的领导，行为模式果然异于平常。

  就像孔雀开屏，总得展示点不一样的。话多，大概也是症状之一？

  希望领导以后保持这个‘每日发情’的状态就好了！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许愿。

  多笑笑，少生气，别动不动就拿扣晚饭吓唬人。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走向书房的谢危，脚步虽急，心头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觉得自己今日，很不对劲。

  对苏居安，似乎……太过宽容，也太过……上心了。

  从背她下山，到亲自上药，再到那些不由自主的叮嘱，乃至最后那句脱口而出的“晚些便来”……

  桩桩件件，都远远超出了他素日行事的准则与界限。

  他何时需要向旁人交代行踪？

  何时会如此琐碎地关心一个人的起居细节？

  甚至有些“婆婆妈妈”？

  看来，有必要寻萧肃那家伙来问问了。

  他揉了揉隐隐发胀的额角，心中思忖。

  那家伙自诩情扬浪子，阅女无数，或许能看出些自己看不透的端倪？

  哪怕只是胡说八道，或许也能提供点……不同的思路？

  他一面觉得苏居安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

  行事荒诞，言语大胆，总能轻易搅乱他的心绪；

  一面又隐隐觉得，或许有问题的……不止是她。

  自己这反复无常、因她而起的种种情绪波动，这莫名滋生的宽容与在意，这不受控制的举动……

  恐怕，自己才是那个更值得探究的“问题”。

  这个认知让他眉头锁得更紧。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

  烛火通明，映亮满室文书与冰冷器物的轮廓。

  熟悉的、属于权力与孤寂的气息扑面而来，将方才寝殿内那点残留的、不合时宜的暖意与纷乱，瞬间涤荡一空。

  他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缓缓坐下。

  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军务奏报上，眼神重新变得冰冷、专注、深不可测。

  谢危前脚刚离开寝殿，那脚步声还未在回廊尽头完全消散，

  后脚，小翠儿就一阵风似的、急吼吼地卷了进来。

  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冒了汗，一张小脸急得通红，眼圈也微微泛着湿意。

  “夫人！您怎么……怎么去趟首辅府，还能把脚给扭伤了呢？！”

  她一进门，目光就牢牢锁在苏居安那裹着药布、明显比另一只脚臃肿的脚踝上，声音里是藏不住的自责和担忧，

  “都怪奴婢！奴婢就该寸步不离跟着您的！”

  小翠儿心里懊恼极了。

  夫人待她和善，从不把她当寻常奴婢使唤，反而总是变着法儿让她多歇息。

  可她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夫人竟带着伤回来了！

  瞧那脚腕肿的，定是疼极了。

  她暗下决心，以后不管夫人去哪儿，是赴宴还是踏青，哪怕是进宫，她都得争取跟着！

  绝不能再让夫人孤身一人，受了伤都没个人在旁边照应！

  苏居安见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忙摆手安慰：

  “没事儿没事儿，真就是小事儿！不小心踩到块石头，扭了一下而已，养两天就好啦！”

  “你看，大人亲自给我上的药，可仔细了，一点都不疼了！”

  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还炫耀般地抬了抬那只伤脚，试图证明自己“没事”。

  “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小翠儿小声嘟囔，心疼地看着那明显还肿着的地方，眼泪到底没忍住，滚落下来一颗。

  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想起下午另一件要紧事：

  “夫人，奴婢差点忘了！”

  “今日下午您不在府里的时候，上次咱们在朱雀大街市集上……碰到的那位小女孩九九，来府门口寻您了，说是要送您一件礼物。”

  “九九？”

  苏居安一怔。

  小翠儿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胸前的衣襟内，掏出了一个用干净帕子仔细包好的小物件。

  她一层层打开帕子，露出一串用彩色陶土烧制、小巧玲珑的哨子。

  哨子一共七个，每个只有拇指大小，颜色各异，红、黄、蓝、绿……鲜艳可爱，

  用一根编得细细的麻绳串在一起，看起来就是寻常孩童会喜欢的、不值钱的小玩具。

  苏居安接过那串彩陶哨子，入手微凉，质地粗糙却带着手工特有的质朴感。

  她放在掌心仔细端详，挨个看了看，又轻轻摇了摇，

  除了随着晃动发出极轻微的、陶土相互碰撞的细微声响，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夹层，没有暗刻，没有异味，就是普普通通、带着童稚趣味的彩陶小哨子。

  可她心里，却隐隐升起一丝疑虑。

  九九……怎么会知道她是掌印府的人？

  她从未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