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挺你个大头鬼啊!
作者:如苍狗
她不再犹豫,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寝殿里翻箱倒柜。
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她拉开衣柜,胡乱扯出几件看起来干净的寝衣和中衣;
又踢开一个矮柜,幸运地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蒙尘的、小小的医药箱。
她如获至宝,抱起那堆干净的衣物和沉甸甸的药箱,几乎是扑回到谢危身边。
“噗通”一声,她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也顾不上自己穿着什么、膝盖疼不疼。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
毫不犹豫地就去扯谢危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浸透、变得冰冷黏腻的衣服。
“大人,您别动!我先帮您把衣服脱了,看看伤口在哪里!得赶紧止血!”
动作急切,甚至带着点不管不顾的莽撞。
谢危蹙紧眉头,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抬手想要挡住她伸过来的手。
“不必……”
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贯的命令口吻,
“不过皮外伤,挺一挺……便过去了。你……回自己屋去。今晚之事,若泄露半分……”
他顿了顿,即便气息奄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带着冰冷的警告:
“……你的小命,便也到头了。”
“挺你个大头鬼啊!”
苏居安急得眼睛都红了,哪里还管他什么威胁不威胁,直接吼了回去。
伸出去的手因为恐惧和急切,抖得更加厉害。
“你说什么?”
谢危没太听清那句奇怪的“大头鬼”,
但看她那副急吼吼、全然不把他命令放在眼里的模样,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我是说……这得挺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苏居安慌忙改口,
“大人,您流了这么多血,不能再拖了!您相信我!”
她心一横,不再废话,直接用力扒拉开谢危那只虚弱阻挡的手,
开始小心翼翼地、却又异常坚决地去解他身上那件血衣。
谢危似乎想反抗,但失血带来的无力感让他只能任由她动作,
只是那双凤眸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疼痛、屈辱、戒备,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濒临极限的依赖。
黏腻冰冷的血衣被一层层剥开,露出了下面的肌肤和……触目惊心的伤口。
右腹部,一个深深的、边缘狰狞的刀口,正汩汩地往外冒着暗红的血液,将周围冷白的肌肤和紧实的腹肌染得一片狼藉。
伤口很深,看起来像是被人近身用利器狠狠捅刺所致,此刻仍在缓慢而持续地失血。
苏居安倒吸一口凉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手忙脚乱地打开那个尘封的小药箱。
里面瓶瓶罐罐不少,贴着些她看不太懂的标签。
她哪认得清哪个是哪个?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分辨,
随手抓起一个看起来装着白色粉末的瓷瓶,拔掉塞子,对准那还在冒血的伤口,就要往下倒——
“那是治跌打损伤的。”
就在苏居安的药粉即将撒下去的瞬间,谢危虚弱的声音响起,及时制止了她。
苏居安手一抖,赶紧收回瓶子,又慌乱地在药箱里翻找。
换了一瓶,刚要倒——
“那是活血化瘀的。”
谢危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气若游丝的无奈。
苏居安:“……”
继续换!
她急得额角冒汗。
“这个是……”
“大人——!”
苏居安终于忍不住了,气鼓鼓地、却又不敢太大声地喊了一句,
瞪圆了眼睛看着谢危,小脸上写满了“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儿当质检员!”的控诉和焦急。
“……急脾气。”
谢危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目光落在她手里新拿起的那个青瓷小瓶上,
“这个……可以。是止血散。”
苏居安如蒙大赦,赶紧拔掉瓶塞,对着那狰狞的伤口,
几乎是报复性地、跟不要钱似的,“哐哐”往上倒了一大堆药粉。
白色的药粉迅速被血液浸湿、融合,但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那汩汩外冒的血流,肉眼可见地减缓、凝滞,最终被药粉和血痂覆盖,暂时止住了。
苏居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敢松懈,又赶紧爬起来,跑到一旁的盥洗架边,
将干净的毛巾浸入清水盆中打湿,拧得半干,
然后跑回来,小心翼翼地跪在谢危身边,
开始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擦拭他伤口周围、以及身前大片大片的血迹。
冰冷的毛巾拂过温热的肌肤,带走粘稠的血污,露出底下原本的色泽。
随着血迹被擦去,谢危紧实流畅的腹肌线条和劲瘦的窄腰,在朦胧的月光下逐渐清晰……
……要不是时机不对,扬合不对,领导还受着重伤……
苏居安默默地咽了口口水,艰难地把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咸猪手”念头压了下去。
罪过罪过,领导都这样了,她还在想这些……她还是人吗!
她强迫自己专注,动作更加小心仔细。
将伤口周围和能擦到的血迹大致清理干净后,她又从药箱里翻出一卷干净的纱布。
学着电视里看过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开始为谢危包扎。
整个过程,谢危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忙活。
看着她因为急切而泛红的眼眶,
看着她因为慌乱而微微颤抖却不肯停下的手指,
看着她擦拭血迹时那异常认真的侧脸,
看着她包扎时那笨拙又竭力想做好每一个步骤的模样……
很急切,很慌乱,很认真。
也很……担心。
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自保,而是真切切地,在担心他这个人。
谢危再是宽肩窄腰,身材比例优越,包扎腹部伤口时,纱布也总得绕到身后才能固定。
苏居安人矮手短,为了把纱布从他腰后绕过来、再递回自己手里,整个人几乎都快要趴伏在他腰腹之前了。
她毛茸茸的脑袋就在他眼前晃动,温热的气息随着她笨拙的动作,一下一下、若有似无地喷洒在他赤裸的腰腹和胸膛之上,
带着她身上刚沐浴过后的干净皂角香,以及属于少女的甜暖气息。
那气息拂过伤口附近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陌生的麻痒感,与他伤口处的剧痛交织在一起,竟让他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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