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想出去买几件……小衣。
作者:如苍狗
苏居安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她“真情实感”且添油加醋的表演,
一个低沉冷硬的声音便先一步响起,打断了她所有尚未出口的“溢美之词”。
谢危甚至没有抬头看她,目光仍落在眼前的公文上,
只是那声音里的不容置疑,清晰得如同冰层断裂。
“你先下去。”
他是真的怕了。
怕这女人口无遮拦,信口开河,
再蹦出些什么“闺房之乐”、“疼宠有加”的混账话,
将他本就如坠云雾的形象,在萧肃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面前,毁得更加彻底。
她实在太不受控,像一团无法预测轨迹的野火。
“好呀,大人。”
苏居安被打断,非但没觉得扫兴,反而松了口气。
不用费脑子编词儿了,多好!
她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脆生生应下。
但转身欲走之际,她眼珠一转,想起一件要紧事,
又立刻转回身,脸上挂起那副惯用的、带着点讨好和可怜巴巴的神情,死皮赖脸地提出了请求:
“大人……那个,我能……出趟府么?”
“出府?”
谢危手中的笔彻底停住。
他缓缓侧过头,眸光幽暗地落在她写满希冀的小脸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要出府作何?”
苏居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正摇着扇子、一副“你们继续我听着”模样的萧肃王爷,
又看看眼前这位眼神明显带着审视和疑虑的“直属领导”。
心里叹了口气。
得,不说实话,领导肯定不会批假条。
不过,有些话……确实只能悄悄跟领导说。
她犹豫了一下,往前又挪了半步,几乎要贴上谢危坐着的椅子扶手。
然后,微微倾身,将嘴唇凑到谢危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极轻极小的气声说道:
“大人……我……我想出去买几件……小衣。”
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两片真实的红晕,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窘迫和央求:
“……没得换了。您看……能不能……提前预支我一点月例银子?”
温热的气息,带着方才红枣桂圆羹的淡淡甜香,
猝不及防地扫过谢危敏感的耳廓和颈侧肌肤。
那气息里,还混合着她身上一种干净清浅的味道,
以及她话语里提及的、只有极为亲密之人之间才会涉及和置办的私密事物……
这一切,都毫无防备地侵袭而来。
谢危的呼吸一滞。
仿佛心脏都被那阵突如其来的暖香和低语攥紧,停滞了数拍。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一抹浅浅的、却异常清晰的绯红,不受控制地、无声无息地,顺着苏居安气息拂过的路径,悄然爬上了他冷白的耳尖。
在书房并不算明亮的烛光下,那抹红,艳得惊心,也……窘得彻底。
萧肃这下是真的、彻底地信了。
不仅信了,他甚至有些瞠目结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颠覆认知的景象。
那可是谢危啊!
那个周身三丈之内生人勿近、连宫中妃嫔都需退避三舍的司礼监掌印,九千岁谢危!
他什么时候……容得一个女子凑得如此之近,几乎要贴到耳边说话?
那姿态,那距离,早已超越了正常的“主仆”或“上下级”范畴。
还有……谢危的耳朵……是不是……红了?
虽然只是极淡的一抹,转瞬即逝,
但在谢危那张万年冰封、冷白如玉的脸上,
任何一丝异色都如同雪地里的红梅,扎眼得令人无法忽视。
难道……早朝时那两道引人遐想的红印,当真是……闺房之趣所留?
谢危当真与这小宫女行了……床笫之欢?
甚至还纵容地、近乎宣示般地将这痕迹带到了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
天……怕是要变了。
萧肃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只觉得今日这趟来得实在太值,信息量巨大,需要好好消化。
“咳——”
一声刻意压低的轻咳,打破了室内诡异的气氛。
谢危已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微微后仰,与那仍带着温软气息和红枣甜香的苏居安拉开了距离。
面色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与耳际的红晕都只是旁人的错觉。
清了清嗓子,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
“去吧。”
他对苏居安道,目光却并未看她,而是落在了桌角的某份文书上,
“稍后,癸十会带着银两,随你同去。”
“真哒?!”
苏居安眼睛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开心得几乎要原地蹦起来!
要不是还有那个王爷在扬,她恨不得扑上去抱着领导狠狠亲几口,以表达这“提前预支工资”的巨大喜悦!
饶是如此,行动上有所收敛,嘴巴却半点没把门:
“多谢大人!大人您真是太好了!我、我爱死您啦!”
表白的话张嘴就来,甜腻得毫不费力。
说完,她也不管谢危是什么反应,萧肃是什么表情,欢天喜地地朝着谢危和萧肃各福了一礼,
然后就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兴冲冲、一溜烟地跑出了书房,连背影都透着欢快。
爱……
她说……她爱他?
即便那道雀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房门紧闭,
谢危的目光却仿佛依旧定格在空气中她最后站立的地方,幽深的眸底罕见地闪过一丝……茫然。
“行了行了,别看了,人小姑娘早就跑没影儿了。”
萧肃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饶有兴味地欣赏着谢危这难得一见的、近乎“失神”的模样,心底那团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来来来,谢危,跟本王好好说说,说说!”
萧肃干脆凑得更近,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你俩这进度够快的啊?昨晚……玩得挺野?瞧瞧这印子……”
他一边说,一边用扇子虚虚点向谢危的脸颊,目光在那两道若隐若现的红痕上来回逡巡,眼神里写满了“我懂我都懂”。
“你若来此,就为了这等无聊之事,”
谢危终于收回视线,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眸光沉静地落回案前的军事奏报上,语气疏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萧钦,
“那便可以回了。”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样。”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欲多谈、甚至隐隐不悦的终结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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