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团宠娇娇文学中的悲剧恶毒对照组12

  喧嚣、目光、试探，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她的宿舍条件很好，是那种考虑到学生可能需要静修或研究而设计的公寓式小套房。有一个兼做书房的小起居室，两间独立的卧室，以及一个配备了简单厨具和用餐区的小厨房。

  因为首批通过严苛的大学部晋升考试的学生寥寥无几，这间套房目前只有她一人居住。

  空着的那个房间，按照修道院通常的安排，未来极大概率会属于她最好的朋友吉纳维芙——如果吉纳维芙能通过下一轮考试的话。

  越清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远处海面反射的微光，径直穿过起居室，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刹那间，更广阔、更深邃的夜色与海风迎面扑来。

  露台不大，石质栏杆带着岁月和海风侵蚀的痕迹。从这里望出去，视野极佳。

  修道院大学部建在一处朝向开阔海湾的海岬之上，下方是陡峭的崖壁和日夜不息拍打着岩石的浪涛。

  此刻，夜空如墨蓝丝绒，繁星疏朗，一轮弦月斜挂，在海面上铺开一条碎银般跳跃的光路。更远处，是深沉无垠的黑暗，那是大洋的腹地。

  越清扶着微凉的栏杆，静静望着那片海。

  夜风吹起她披散的长发和宽大的黑袍下摆，猎猎作响。

  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平静，甚至……一丝淡淡的喜悦。

  海。

  这就是书中所说的“海纳百川”的海。

  她在昆仑之巅修行千年，作为一滴至清至净的水灵，她的认知里只有山巅的雪、谷中的溪、深潭的静。

  关于“海”，所有印象都来自那些古老的、被她翻阅过无数次的东方典籍。

  “百川归海”、“海纳百川”、“浩瀚无垠”……这些词汇勾勒出一个宏大、包容、最终接纳一切水流的神秘存在。

  水的归宿是天空，化作云雨，但最终的汇集之地，是海。

  对她而言，海是传说中的概念，是水之旅程的终极画卷。这磅礴的、包容一切的水之集合，对她而言，有着近乎本源的吸引力。

  如今，她站在这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海的面前。那咸湿的气息，那永不停歇的潮声，那月光下无限延伸的幽暗水面，都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吸引和归属感。

  仿佛她这滴来自昆仑的清水，历经穿越世界的跋涉，终于嗅到了同类的、最终归宿的气息。

  这让她紧绷的、作为“任务者”的那根弦，微微松弛下来。

  思绪不由得飘远，飘向大海另一边那座更小的附属岛屿。

  吉纳维芙此刻在做什么？

  是不是又在熬夜，对着那些对她而言枯燥无比的教义典籍和神学历史抓狂？

  吉纳维芙其实很聪明，只是她的心思像活泼的雀鸟，很难长久停留在那些需要极度耐心和静气的知识上。

  越清想起她皱着鼻子抱怨“这些老古董的话到底有什么意义”时的样子，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关心”的微波。

  想到吉纳维芙，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灵犀系统。

  他们都是她很重要的朋友。

  而那个温和的、总是带着人性化情绪的声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直接在识海中响起了。

  越清知道，灵犀系统为了她，一直在向上级系统提交申请，希望能调整这个世界的任务难度。

  但是正如灵犀之前和她解释过的，他们身处的这个“小世界”子系统，与更上级的系统沟通存在障碍和延迟。

  每一次信息传输，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和时间，所以每次信息传输时，灵犀甚至需要暂时离开她的识海，前往某个特定的“中转空间”。

  然而，这一次，就在她念头触及“灵犀”二字的瞬间——

  【越清。】

  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如释重负，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轻柔却清晰地在她识海中漾开。

  越清微微闭了闭眼，并非抗拒，而是更专注地“聆听”这内在的声音。

  她能“看到”识海中那团代表灵犀系统的、比规则系统那冰冷光团柔和温暖许多的朦胧光晕，此刻正轻轻波动着。

  【我回来了。】灵犀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听起来像是长跑过后，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好消息。我提交的‘任务淡化申请’，上级系统已经审核通过了！】

  它似乎急于分享这个成果，语速比平时稍快：

  【这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你不再需要强制去走原剧情中‘恶毒女配’的关键节点，也不必刻意去偿还她之前种下的那些复杂因果。

  规则系统对你的核心要求，现在简化为：第一，不主动与主要剧情人物建立新的、强烈的因果联结，避免新的恩怨；第二，平稳度过原主既定的生命年限。

  只要做到这两点，这个世界的基本任务就算完成。】

  越清安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这确实减轻了许多负担。

  她虽不怕完成任务，但也本能地倾向于更简单直接的路径。

  【谢谢你，灵犀。辛苦你了。】她在心中回应，语气真诚。

  她能感觉到灵犀为此付出的努力。

  【不，不辛苦……】灵犀的声音却立刻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愧疚，【是我……是我没选好。上个世界让你那么……难受。这次又差点……】

  它似乎有些语无伦次，光晕也黯淡了些。

  在一个任务结束之后，规则系统会定期推送任务世界供选择，宿主可以跳过，但有时限；如果前期跳过太多，最后就必须接受系统指定的一个。

  上个世界结束后，灵犀系统出于对越清的心疼和一点点私心——希望与她独处的时间长一些——拖到了最后期限，所以他们不得已接受了当前这个高难度世界。

  这也是灵犀系统拼尽全力联系上级系统、提交申请，即使那样会耗费他很多能量的原因。